第2章

偶尔闪过一两句稍长的：“主播说得热闹，东西是好东西，就是这价格…能再少点么？我拿花架子上的蜀绣扇面出来给你们看，那针脚可是顶顶精细的老手艺！”

苏芒立刻捕捉到这条，语调拔高一个八度，眼睛瞬间亮起来：“这位‘西门吹风’哥子有眼光！来看仔细咯！”她身体前倾，从桌沿下一把摸出一块裹着廉价塑料膜的扇面，猛地凑到模糊的镜头前。那是一幅不大的双面绣蜀绣，绣的是芙蓉锦鸡，色彩浓烈如泼洒的朱砂和石青，丝线纤细闪亮，锦鸡羽毛根根分明，尾羽如同燃烧的金色火焰。
“瞧瞧我们李婆婆绣的金鸡，活灵活现！这红的是苏杭最上等蚕丝染出来的，‘蜀红’，透亮！正反都挑不出一个线头疙瘩！纯手工，老东西沉得很，有分量，有韵味！放家里摆着，那叫一个大气富贵！”她的手在扇面周围比划着。“今天‘小幺妹’直播间给个诚心实惠价。原价一千八，粉丝特惠880块，就为给咱李婆婆这些老手艺人找个识货人！就这一块！”

弹幕沉默了几秒。终于又飘过一条：“880……还是贵了点，纯手工……买来也没地方摆啊主播。”

心头那点刚被点燃的微弱火星，“噗”地一下被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苏芒喉咙深处发苦，一种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无力感顺着食道爬上来。她闭了闭眼，强压下去。

“砰！”老式防盗铁门被重重推开的声音，像块板砖砸在她的神经末梢。冷风裹挟着一股浓烈的烤串油烟味涌进来，吹得桌上几张产品草图乱飞。苏芒下意识地迅速划走了自己直播间的界面，点开一个搞怪视频，音量陡然增大。电子合成的傻笑音效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空洞地回荡着。

林小雨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小圆脸冻得有点发红。她随手把几串还冒着热气的烤五花肉和鱿鱼放在被泡面汤沁得发黄油腻的桌角，脱掉裹得像个熊似的羽绒外套搭在椅背上，眼睛就精准地落向了苏芒那已经黑屏、只反光映着她自己疲惫面孔的电脑屏幕。

“又在直播了？”她嗓音清清脆脆的，带着点习惯性的审视，“芒芒，不是我说你，你这鼓捣半年多了吧？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