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校的成绩是最好的，省队的教练说他天生是练田径的料。他本来可以当运动员，拿成绩，走一条光明平坦的路。但一把火把他所有的前程烧了个干净。
省队的资格没了，体校的学籍也悬了，他连走路都要重新学。
那段日子是我陪他熬过来的。复健的过程痛苦得令人发指，他每天要在康复室里练好几个小时，每走一步都疼得满头大汗。他从来不在我面前喊疼，但我们都知道，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好像被什么东西打碎了。
有一天晚上我扶他在医院的走廊里散步，走到尽头的窗户前，他忽然停下来，看着窗外的夜色，很久很久没说话。然后他转过身，把我轻轻推开了。
他说：“知意，我们分手吧。”
我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耳边嗡嗡作响。“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他没有看我的眼睛，声音很平静，“我现在是个废人了，什么都没有了，跟在我身边你只会被拖累。”
“林舟你疯了！我不在乎，我——”
“我在乎！”他忽然吼了出来，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沈知意，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我连抱起你都做不到，我拿什么保护你？我拿什么给你一个家？”
我伸手去拉他，他后退一步躲开了。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半张脸照得惨白，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情绪，是自卑，是绝望，是一种要把自己藏起来的狼狈。
“你走吧。”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求你了。”
我当然没有走。
那段时间我们僵持了很久，我每天都去医院，他每天都让我走。我不走，他就沉默，沉默地做复健，沉默地吃饭，沉默地看窗外，好像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我进不去的地方。
后来他出院了，回到了桐花巷。我也把学校的宿舍退了，申请了走读，每天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往返于学校和家之间，就为了能多陪他一会儿。他没有再提分手的事，但也没有再说过“我爱你”。我们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打破了。
再后来，他的腿慢慢恢复了，虽然留下了**的疤痕，走路也有一点微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