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但日常生活没有大问题了。他开始在巷口那家修车铺里学修车，从学徒做起，一个月挣两千块，每天满手机油地回家。
那时候我已经大二了，课业很重，但每个周末还是会回去看他。他变得越来越沉默，有时候坐在那里一整个下午也不说一句话，我叫他他就“嗯”一声，然后继续发呆。他不再跟我讲未来，不再画那些关于薄荷阳台的大饼，不再叫我“知意”，改叫“沈知意”，连名带姓，像是在刻意拉开距离。
有一次我在他的工具箱里翻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在医院时写的字，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被水渍洇花了。我认出了他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在极度痛苦的状态下写的——“我不能让她跟着一个废物过一辈子她应该值得更好的求求老天爷，给我一个机会，我想让她过好日子”。
我捧着那张纸蹲在他的工具箱旁边哭了很久，哭到喘不上气。但我没有去质问他，我知道这个男孩的自尊心有多强，他宁愿把自己碾碎了，也不想让我看到他的狼狈。
大三那年冬天，我妈病了，心脏的问题，需要做手术。手术费加上后续的治疗费用，大概要二十万。我翻了所有的***余额加起来只有一万三，亲戚朋友借了一圈也只凑了五万。
那天晚上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不知道该怎么办。林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半夜赶到了医院，把一张***塞到我手里。
“里面有十万。”他说，“先用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我愣住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几年攒的，还有一些是跟朋友借的。”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他一个月挣两千块的学徒工资，要攒十万块得省吃俭用到什么程度。
“我不能要。”
“拿着。”他把我的手合起来，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按在那张卡上，“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最后一件事。那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的心脏。
“林舟——”
“沈知意。”他打断了我的话，看我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微跛的背影在医院的白色走廊里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