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缓缓闭上眼，像睡着了。
护士退出去，门轻轻合上。
陆疏桐的哭声压得更低，像怕惊醒什么：“昭月……你别怪我……我只是太想他了……我每天晚上都对着他的照片说话……我怕我忘了他长什么样子……”
沈昭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记得陆疏桐丈夫的遗照——那张贴在床头、被摩挲得发亮的全家福。
照片里，陆疏桐靠在男人肩头，笑得像春天。
男人……叫陈砚舟。
和她哥哥，同名。
沈昭月的哥哥，也叫沈砚舟。
十年前，为救陆疏桐，被酒驾的车撞飞。
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朵刚摘的樱花。
她没告诉任何人，她一直留着那朵花，风干，压在日记本里。
她没告诉任何人，她再没爱过任何人。
她也没告诉任何人，她每天晚上，都会对着哥哥的遗照说：“我替你看着她，你安心。”
可现在……
陆疏桐哭着说“配不**丈夫”。
她丈夫，是陈砚舟。
可她沈昭月的丈夫，是沈砚舟。
是死人。
是墓碑。
是她十年不敢提、不敢想、不敢哭的骨头。
她没动。
她只是在陆疏桐的啜泣声里，轻轻抬了抬左手。
指尖，摸到床头柜上的病历单。
她看见那行字：
**患者：陆疏桐
配偶：陈砚舟（已故）
死亡时间：2021年3月17日**
三月十七。
樱花刚开。
她哥哥死的那天。
陆疏桐的丈夫，死的那天。
她捐了肾，救的是一个活在虚构里的寡妇。
一个哭着说“配不**丈夫”的疯子。
沈昭月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进鬓角。
她没擦。
她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拔掉了右手的点滴。
针头拔出的瞬间，血珠渗出来，像一滴未干的泪。
她没喊痛。
她没叫人。
她掀开被子，拖着还在渗血的伤口，下床，摸索着穿上衣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她没停。
她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她和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站在樱花树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背面，用铅笔写着：
**哥哥，等你带我看樱花。**
她把照片塞进内衣口袋。
然后，拎起靠在墙角的行李箱。
那是她和陆疏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