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他不认得我，我跪碎了膝盖
他不记得我了。
三辈子。
第一世他战死沙场，我哭瞎了眼跳进他的坟。
第二世他替我挡刀，死在我怀里。
第三世瘟疫，两个人手拉着手死在同一张床上。
每次他都说：“阿宁，等我。”
每次我都等了。
然后他成神了。
代价是向众生借走所有关于我的“情”。
天上地下，无人记得阿宁。
他也不记得了。
他大婚那天，我跪在南天门外。
白玉阶又长又陡，我爬了三天三夜。
膝盖磨没了，骨头碎了。
血从石阶上一级一级往下淌。
周围的神官指指点点：“瞧，这就是那个妄想高攀神主的凡女。”
我没有妄想。
我只是想看他最后一眼。
那道金芒万丈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沈知行。
神袍洁白无瑕，脚下生莲。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
那种眼神不是恨，不是冷漠。
是真正的、彻底的、像看一粒灰尘一样的空白。
“凡女，你为何拦轿？”
我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簪。
断的。
是第一世他**三天三夜、从**窝里翻出玉石、亲手刻了三天三夜刻出来的。
歪歪扭扭的，丑。
他当时笑着说：“我手艺不行，你将就戴。”
我将就了三辈子。
“神主，您可认得此物？”
沈知行低头扫了一眼。
他甚至没有弯腰。
他的目光在那枚断簪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后他皱了皱眉。
声音不大，但满殿的神官都听见了。
“此物俗气，脏了朕的路。”
脏了朕的路。
我愣在那里。
第一世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我的一缕头发，攥得太紧，入殓时掰都掰不开。
第二世他替我挡刀，血流了一地，最后一句话是“阿宁快跑”。
第三世瘟疫，他发着高烧，迷迷糊糊还在说“别怕，我在”。
那些记忆在我的脑子里像刀子一样刮。
在他脑子里，什么都没了。
“来人，打断她的腿，丢下凡间。”
金锏砸下来。
咔嚓。
膝盖碎了。
咔嚓。
又一下。
咔嚓。
第三下。
我的腿像两根被折断的枯枝，从膝盖以下弯向了不可能的方向。
疼。
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我把玉簪攥在手心里，指甲劈了，玉屑扎进肉里，血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