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辛苦你了。”
“我知道。”
他翻过身来，看着她。窗外有月光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没哭，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房梁看。
“等我回来。”他说，“最多两年。两年我就回来。”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说的。两年。”
“两年。”
第二天早上，镇上的大喇叭又响了。水生穿上那件她给他缝的新布衫，挎上包袱，站在门口。春妮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冬生在秀兰怀里哇哇地哭。水生的父亲站在后面，眼睛红红的，一句话不说。
水生蹲下来，摸了摸春妮的头。
“乖，听**话。爹很快就回来。”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秀兰。
“别送了。你回去吧。”
“送你到村口。”
“别去了。”他的声音很轻，“我怕你送，我就不想走了。”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快，没有回头。秀兰抱着冬生，牵着春妮，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春妮扯了扯她的衣角：“娘，爹啥时候回来？”
“过两年。”
“两年是多久？”
她低下头，看着女儿天真的脸。
“很快的。很快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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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过去了。
水生没有回来。
战争结束的消息传来，镇上的人都跑去广场听广播。秀兰也去了，抱着冬生，牵着春妮，挤在人群里。广播刺刺啦啦地响了一阵，一个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宣布了胜利的消息。
人群欢呼起来。有人放鞭炮，有人敲锣打鼓，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秀兰站在人群中间，觉得周围的声音变得很远很远，像是隔着一层水。她低头看儿子，冬生已经四岁了，脸型越来越像**。她抬头看天，天很蓝，很干净，一丝云都没有。
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地回来了。隔壁桂花的男人回来了，少了一只耳朵。前街王婶的儿子回来了，拄着拐杖。镇长家的老三没有回来，送来了一张奖状，和一笔抚恤金。
水生没有回来。
没有信。没有消息。没有奖状，也没有抚恤金。
什么都没有。
秀兰开始去镇**问。第一次去，人家说名单还没全，再等等。第二次去，人家说查不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