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的包袱里。那个包袱他就背在身上。”
所以这对镯子也落进了水里。
很多年后，一个战友冒死从炮火里抢回了那个包袱。衣服和干粮都已经烂了，只有这对银镯子还是好的。
它们跟着一个人沉入江底，又被另一个人从水里捞起来，辗转千里，回到了那个等在岸边的女人手里。
“外婆拿到镯子的时候，哭了吗？”
母亲想了想。
“没有。她没哭。她就拿着镯子，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她站起来，把镯子戴上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摘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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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后来啊，日子还是一天一天地过。
春妮长大了，嫁了人，有了孩子。冬生也成了家，在镇上开了个修自行车的铺子。水生的父亲去世了，临走的时候拉着秀兰的手，叫的是水生的名字。
秀兰一直没有改嫁。有人给她说过媒，她都摇摇头，不说话。时间久了，就没人再提了。
她一个人住在老屋里。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是水生走的那年她种的。石榴树长得很慢，但是一直在长。每年夏天开一树红艳艳的花，到了秋天，结的石榴把枝头都压弯了。秀兰把石榴摘下来，分给街坊邻居。
“吃吧。自家种的，甜。”
街坊们接过石榴，都夸秀兰能干。一个人这么多年，把孩子拉扯大，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不容易。秀兰笑笑，不说话。
只有每年水生走的那一天，她才会一个人去白水河边坐一会儿。不带任何人，也不烧纸。就坐着，看河水流过去。春天的白水河绿莹莹的，两岸的柳树抽出嫩芽。她坐在那里，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她对着那条河说过什么。
一年又一年。春妮的孩子——也就是我——出生了。秀兰抱着外孙女，坐在院子里，指着石榴树说：“那棵树是你外公走那年种的。比你还大好多好多岁呢。”
我什么也听不懂，只管揪着她的衣角往嘴里塞。她也不恼，轻轻拍我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我长大了。上学了。每年放暑假回外婆家住几天。那时候外婆已经很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佝偻了。但是她每天早晨还是会端端正正地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