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位习惯、战术套路、心理弱点，一点点刻进肌肉记忆，熬红双眼、磨破指尖，硬生生拼出来的天赋。
一如她自己，无数个深夜对着麦克风反复精修干音，逐字逐句打磨气声、停顿、情绪，一丝瑕疵都不肯放过。
两个出身平凡的孩子，在两条截然不同的赛道上，拼了命地向前奔跑。
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跑得足够快、足够拼命，就能逃出狭小阴暗的出租屋，就能让父母不再被病痛与医药费折磨，就能拥有光明安稳的余生。
够了。
到此为止。
这从来都不是一个热血追梦的励志故事。
这是一场猝不及防，跨越生死的穿越。
后来萧若水才彻骨明白，穿越与死亡并无两样。它们都会在一瞬间让你惊醒：那些你以为漫长无尽、永远不会落幕的日常，早已悄然走到尽头。
当晚，萧兰所在战队，大胜夺冠。
萧若水守在卡顿模糊的直播间，看着万众灯光汇聚在少年身上，他高高捧起荣耀奖杯，耀眼光芒刺痛双眼，热泪不受控制涌上眼眶。
镜头前他笑意克制内敛，成熟稳重。可萧若水知道，若是自己就在现场，这个从小黏着她的弟弟，一定会不顾一切扑过来，把她紧紧抱起，原地转圈。
赛事结束，电话立刻打来。
少年雀跃又激动：“姐！八百万！妈妈医药费彻底够了！你那破配音设备终于能换新的了！那两百块二手麦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萧若水忍不住笑出声，眼泪却悄然滑落。
那支麦克风，她入行时两百元淘来二手旧货，足足用了四年。每次录制爆破音，都会发出怪异尴尬的杂音。她迟迟不肯更换，只因一支合格专业麦克风，就要三千元。
而三千元，恰好是母亲半个月靶向药费用。
家人性命面前，她的热爱与体面，永远往后排。
“厉害啊小兰。”她轻声温柔，“回头请姐吃饭。”
“别说一顿，请你吃一辈子都愿意！”
电话那头队友疯狂起哄打趣，萧兰羞恼骂了一句，匆匆嘱咐几句，说先去领奖稍后回电，便匆忙挂断。
那是萧若水此生，最后一次听见弟弟鲜活温暖的声音。
当夜暴雨倾盆。
她骑着破旧二手电动车赶回出租屋，途经城南荒废三年、迟迟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