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个手势，两根针之间毛线翻飞，手指永远在搓线头。
但他没在意。人快死的时候，身体会做很多没意义的事。他把母亲的手塞回被子里，又坐回了折叠椅。
然后那只手又伸出来了。
这次不只是搓——是抠。五根手指抓着床单，指节发白，一下一下地往回拽，像是在抠什么东西的表面。床单被她抠出了褶皱。
**皱了皱眉，正要去按护士铃——
母亲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那种慢慢睁开的，是猛地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弹开了一样。瞳孔缩得很小，眼白布满血丝，眼神从天花板上扫过，最后定在**脸上。
"妈？"
母亲的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然后她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坐起来——一个已经三天没有自主意识的人，坐起来了——右手死死抓住**的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指甲掐进肉里，**本能地想抽手，但抽不动。
母亲把脸凑过来，近到**能闻到她嘴里那股器官衰竭的甜腐味。她的嘴唇贴在他耳朵上，呼出来的气是凉的。
"别信**……"
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像砂纸刮铁皮。
**没听清。不是没听见，是那句话太短，太突兀，大脑需要时间处理。"妈，你说什么？"
母亲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很清楚，清楚到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能发出的声音。
**"别信**。他不是人。"**
**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想追问。他已经张开了嘴。但母亲的手突然松开了——不是慢慢松开，是像断了电一样，整条手臂垂落下去，砸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
尖锐的，持续的，不打算停下来的。
**愣在那里，耳朵里全是那个声音，手指上还留着母亲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
病房门被推开了。护士冲进来。走廊的灯亮了。
然后他看见了父亲。
林国栋站在病房门口。穿着那件灰色外套，双手垂在身侧，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跑过来，没有喊医生，没有任何一个丈夫在妻子临终时应该有的反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已经拉平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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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进来做了一系列程序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