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撕了剧本
沈知意死在一个大雪天。
血从喉咙里淌出来，在台阶上冻成冰，慢慢洇进青石板的缝隙里。没有人收尸。她躺在雪地里，听着远处庆功宴上的管弦声，一声高过一声，像是给她的送葬曲。酒杯还攥在她手里——就是那杯毒酒。女主亲手递过来的，说了四个字：“该你谢幕了。”
她不甘心。她按照剧本兢兢业业演了二十年，替女主挡过刀、下过毒、背过黑锅。最后换来的，是一杯见血封喉的*毒。
雪落在她眼皮上，很轻，像羽毛。她想，如果再来一次，她一个字都不信。什么姐妹情深，什么主角光环，什么不可更改的剧情——全烧了。她一个字都不信。
黑暗吞没了她。
然后黑暗又把她吐了出来。
沈知意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一顶藕荷色的帐子。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梳妆台上，台面摆着一对还没点的龙凤花烛。她认得这对烛台——是她十六岁那年，侯府给她准备的嫁妆。那年她被许给了镇北将军府的嫡次子，婚事轰动京城。不是因为她有多出色，是因为她是侯府庶女，对方是个瘸子，门当户对“般配”得很。
她慢慢坐起来，抬起手在月光下翻看。手背上没有冻疮，指节没有伤疤。指甲圆润，涂着浅粉的蔻丹。
活着的。十六岁。大婚前三日。
沈知意把被子掀开，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是真实的凉。她站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脸——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下巴有一点圆，不是前世临死前削瘦到只剩骨头的模样。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了一下。笑得没有声音，嘴角往上弯，眼神却冷得不像十六岁的少女。
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来，拿起笔，在喜帖的背面开始写字。
“第一条，不按原剧本走。第二条，远离主角团——尤其是女主苏锦和。第三条，在反派陆厌还没发疯之前，找机会离开京城。”
她写到这里，顿了顿，又在后面加了一条。
“**条，如果他拦路，先跑再说。”
她把喜帖翻过来，正面是她自己的名字——沈知意，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的名字并列在一起。这桩婚事前世没有成。因为婚礼当天，镇北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