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咐的，世子说沈小姐晚上睡得不好，这茶养神。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她晚上睡不好这件事。前世留下的失眠，这辈子没跟谁提过，他却知道。
第七天她尝试了第一次试探。她在院子里掉了手帕，正好被风刮到他经过的另一边墙根。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方帕子，又看看他，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为难。陆厌把墙根那里的手帕捡起来走回来还给她。她接帕子的时候指节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节，他收手的动作顿了一拍，然后把帕子递近了一点。
“谢谢世子。”
“嗯。”
这一声“嗯”比之前的任何一句都要软一点。
又过了几天，他从外面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身上带着一点血腥气。他来她院子里坐了一炷香的时间，没说话，她就陪他坐着。后来她壮着胆子让他抬起手，他抬了。她把他的手拉过来看——指节擦破了一**皮。她找了药膏替他涂，一边涂一边在心里快速算着他的伤势是怎么造成的。这个位置是拿刀的时候被反震磨的，说明他刚才打过一场硬仗。然而他说他只是被院门划了一下。她的心里弹幕在无声地翻涌：“他连撒谎都懒得编得像样一点。被院门划出这样的伤，那门得是铁打的，还挥过来砍了他好几刀。”
但她说出口的是：“那世子以后关门轻一点。”然后把药膏放下，起身要走。他伸手拉住她的袖子，又马上松开，别过脸去。“明天再来涂。”
“……遵命。”
她走回厢房，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在心里把生存计划更新了一个条目。“第五条：他大概不是想杀我。他只是在观察。第六条：我也在观察他。第七条：如果观察结果是——他不危险——再议。”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有一天傍晚她坐在院子里乘凉，春莺在旁边打扇。她闭着眼睛心里盘算着外面的事——主角团现在应该已经进入第一个大副本了，按剧本是围猎大会。她前世就是在这里替女主挡了一箭，伤了左肩，留了一道一辈子消不掉的疤。这辈子没她挡箭，女主的命还在不在？
陆厌推门进来，把一件东西放在她手边。一封帖子。围猎大会的帖子，上面写着她和他的名字。他不是问她要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