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吃的东西摆成一排。他以为她爱的，是他的身份、他的光鲜、他的成功。他以为她不会做饭，也从不觉得她需要会。
可她会。
她一直会。
她不是不会说话，是从来不说。
他打开导航，输入她的地址。车开得飞快，红灯全闯，方向盘被他捏得发白。他冲进她那栋旧公寓，电梯停在五楼，门一开，门把手上还挂着她昨天没带走的围裙——浅蓝底，绣着一朵茉莉。
他推门进去。
客厅空荡，行李箱还在原地，冰箱门半开，冷气丝丝缕缕飘出。他走到厨房，灶台干净得像从未用过，只有砂锅还留在炉上，盖子掀开一角，底下是半锅冷透的酱汁，凝成琥珀色的胶质，像她的心。
他打开手机相册，找到她上传的视频，反复播放。他放大，再放大——她切肉的手指，指节微肿，指甲缝里有洗不净的酱渍；她舀酱时，手腕的弧度，和母亲一模一样。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晚晴是个好姑娘，她会做你吃不腻的饭。”
他当时笑：“妈，现在谁还吃家常菜？”
母亲没笑，只说：“你迟早会饿的。”
他以为她在说饿肚子。
原来，她说的是心。
他跌坐在她常坐的那张小板凳上，翻出沙发垫下压着的一本旧日记。封面无字，只夹着一朵干枯的茉莉。
他翻开。
第一页，是工整的字迹，像抄写**：
**五花肉五百克，冰糖十五克，老抽十毫升，八角两颗，桂皮半片，水没过肉面，小火慢煨两小时。**
下面，是另一行小字，笔迹更轻，像怕惊醒什么：
**他爱的不是高级料理，是记忆里的温度。**
他怔住。
***的食谱，是她亲手抄的？
他猛地翻到后页，发现整本日记，全是母亲留下的菜谱——***、清蒸鲈鱼、荠菜豆腐羹……每一道，都标注着“陆承舟七岁时最爱他发烧那年，只肯吃这个他结婚那天，我偷偷塞进他行李的便当”。
最后一行，是她的字：
**他以为我不会说话，其实我只是不敢说——怕他听见了，会觉得我配不上他。**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窗外，风掠过阳台，吹动了半开的窗帘。一只橘猫，轻巧地跳上窗台，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