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找到了那个防空洞。
防空洞的铁门上用白色的油漆刷着两个字。
“齐安。”
苏荆在门口站了很久，借着月光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一盏老旧的手提灯，灯里的煤油还剩小半盏，旁边放着一盒没拆封的火柴。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铁门，里面很干净，没有**，没有血迹，没有人。最里面铺了几层厚纸板和两条旧毛毯，角落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矿泉水和罐头。
苏荆觉得，自己可能遇上了末世里唯一一个还相信“善意”这件事的人。但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因为在末世里相信任何人都是最愚蠢的**方式。她把背包抱在怀里，缩在防空洞最深处的角落里，攥着那把水果刀，睁着眼睛坐到天亮。
后来她才知道，那一年齐砚二十三岁。
而她将在接下来的很多年里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那天在街角，她冲上去试图救下那个被齐砚按在玻璃上的男人，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答案是，不会。
因为那个男人的手腕上，挂着一串用女童头绳编成的手环。那头绳的颜色是粉色的，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
齐砚杀他，不是因为需要时间，而是因为那人该死。
很多年后苏荆回忆起这一幕，觉得自己那时候就该看出齐砚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从不犹豫，但他给一个蜷缩在破车后面的陌生女孩留了一块饼干和一盏灯。
这种矛盾的温柔和冷硬，构成了齐砚的全部。
第二章 猎杀者的名字
防空洞的日子是苏荆在末世里度过的最平静的一段时光。她在里面待了十一天，每天靠罐头和矿泉水维持，偶尔在夜里摸出去到河边打水。她不敢走太远，因为防空洞周围时常有人经过——猎杀者、拾荒者、寻找庇护的普通人。她学会了从脚步声判断来者的人数、性别和意图。穿硬底皮鞋的一般是猎杀者，他们赶路快，脚步重，不会刻意隐藏声音，因为他们不怕被人发现；穿软底布鞋或赤脚的多半是普通人；而走三步停一步、反复折返的，是在跟踪猎物。
第十一天夜里，防空洞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踹门的人是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的壮汉，光头，左脸颊上有一道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