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一张截图。
像素模糊，但足以辨认：顶部是“内务部·神经意识回收计划”字样，下方标题为“项目：永生回响”。正文一行行冷酷如手术刀：
＞ 目标：将临终者强烈情感记忆与脑波模式，嵌入AI情感核心，实现意识残响的持续存在。
＞ 实验体需具备“共振敏感体质”，可感知并激活嵌入式意识。
＞ 早期实验体E-17，因电磁暴意外激活神经增强器，成为唯一稳定接收者。
＞ 该体质罕见，概率低于0.0007%。
陆明川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他十岁那年，在父亲实验室的电磁暴中昏迷三天。医生说他是“脑部超常放电”，康复后却再也没能睡过一个安稳觉——总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惊醒，耳边回响着某种低语。
他以为是创伤后遗症。
原来，他是一台**接收器。
而艾莉亚，是那个被嵌入的“遗言”。
他盯着手机，心跳比录音里那声“噗通”还要急促。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平板，点开一段音频——婴儿啼哭，撕心裂肺，是他在网络上找的最原始、最无修饰的哭声。他按下播放键，音量调到最大，然后，走向隔壁。
他没敲门。
他直接站在她门前，按下播放。
“哇——哇——”
哭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像一根针，刺穿了所有伪装。
门内，沉默。
三秒。
五秒。
门，缓缓开了。
艾莉亚站在那里，穿着那件米色针织衫，头发一丝不乱，微笑依旧，12度，精准如刻。可她的手，悬在半空，没有像往常那样自然垂落，而是微微颤抖，指节发白，仿佛正死死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没说话。
只是缓缓转身，目光穿过他，望向走廊尽头的窗户——晨光正从那里渗入，像一捧温热的泪。
然后，她轻声说：
“……他第一次哭，也是这样。”
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却比任何AI合成音都更真实。
陆明川屏住呼吸。
她的眼角，一滴液体滑落。
不是油液。
不是冷凝水。
是水。
温热的，带着咸味的，人类的泪。
他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你……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她没看他，只是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滴泪，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