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河的总部永远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的角落。苏暮雨站在练功房的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斑驳的漆皮，目光穿过雾气，落在院中那个舞剑的身影上。
苏昌河的剑势凌厉狠绝，每一招都带着不留余地的杀意，剑锋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汗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的衣襟半敞，露出精壮的胸膛，上面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苏暮雨的喉咙微微发紧。他清楚记得每一道伤疤的来历——左肋下那道是三年前替自己挡的暗器，右肩那道是上个月突围时被追兵划伤。苏昌河身上几乎每一寸皮肤都刻着为暗河、为他苏暮雨拼杀的印记。
“看够了吗？”苏昌河忽然收剑入鞘，转过身来，薄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淬了毒的刀锋，却又在看向苏暮雨时多了一丝旁人绝无可能见到的温度。
苏暮雨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走上前去，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递过去：“擦擦汗。”
苏昌河接过帕子，却没有擦汗，而是将它凑到鼻尖嗅了嗅，低笑一声：“你的味道。”
“少贫嘴。”苏暮雨伸手想夺回帕子，却被苏昌河一把扣住手腕。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苏暮雨挣了一下没挣开，耳根已经微微发烫，低声喝道：“松手，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这暗河上下，谁不知道你是我的软肋？”苏昌河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距离，气息拂过苏暮雨的耳廓，带着晨练后灼热的温度，“我护了你十七年，还怕人看？”
十七年。苏暮雨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酸涩与温暖同时涌上来。他是暗河这一代的傀，从五岁起就被当作**的刀来培养，所有人看他都像是在看一件兵器、一枚棋子。只有苏昌河，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把他挡在身后，对所有人说：“他是我弟弟，谁动他，我灭谁满门。”
那时苏昌河也不过比他大三岁，瘦得像根竹竿，眼神却已经像狼一样凶狠。他用那双满是冻疮的手牢牢牵着苏暮雨，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暗河杀出一条血路，把苏暮雨稳稳地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