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我又补了一句。这句话既是在陈述事实，也是在提醒皇帝——沈砚之知情不报，同样有罪。
沈砚之的脊背僵了一瞬。皇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嘴角微微勾起。“有意思。苏惊鸿，免死**，朕准了。”
群臣炸了锅，皇帝抬手制止：“朕意已决。退朝。”
我攥着那块沉甸甸的**走出大殿时，阳光刺眼。**上刻着四个字——“免死一次”，那是用命换来的。
身后响起脚步声。沈砚之追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绘的布防图？你那时候就知道会有今天？”
“沈将军，”我转过身，“你我之间，早已无话可说。从今往后，你是镇国大将军，我是闲散庶人，各走各路。”
“我没说要各走各路。”
他上前一步，“营帐里的事我可以不计较。那药你解了也好没解也好，我不在乎。但——”
“你不计较？”我打断他，“沈将军，你有什么资格不计较？是我被人下了药？还是我求你帮忙？”
他一愣。我转身就走，枣木杖点在地上，笃、笃、笃，像在数着前世的每一步错误。
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苏惊鸿。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梦里你死了，死在一间破屋里，穿着灰白衣裳，脸上没有血色。我站在你床边，说了四个字——‘是你不争’。然后你就闭眼了。我就醒了。”
我攥紧了枣木杖。
“沈砚之。那不是梦。”
身后没有声音了。我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停。
那天夜里，我回到皇帝赐的住处——一间偏僻的小院子。谢临来送药时，看见我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发呆。
“姑娘，该喝药了。”他蹲下来。
我接过碗，没喝。“谢临，你有没有做过那种梦——梦里的东西特别真，真到你分不清是梦还是真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末将做过。末将梦见姑娘死了，末将跪在一块坟前，用袖子擦碑。碑上写着四个字：女将苏惊鸿。那个梦，末将做了很多次。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他低下头，把药碗往我手边推了推，“姑娘，请喝药。末将不想让那个梦成真。”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