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是此刻，看着镜子里那个头顶光秃秃、脸色蜡黄、连眉毛都开始变淡的人，她觉得自己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植物，所有的枝叶都在枯萎。

“难看死了。”她小声说，声音有点发抖。

顾衍舟站在她身后，也在看镜子里的她。

“不难看。”他说，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像是在说一个客观事实，“你的头型很好看，颅顶饱满，后脑勺圆润，没有扁头，是整形外科教科书级别的标准头型。”

林知意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衍舟，你是在安慰人吗？你这个安慰方式也太直男了吧。”

“我不是在安慰你。”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在陈述事实。”

林知意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流眼泪，看着镜子里那个光头女孩又哭又笑，表情扭曲得有点丑。

顾衍舟没有说“别哭”，也没有递纸巾。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过来，像一个无声的锚点。

“会长回来的。”他说。

林知意点了点头，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后来**妈沈若华来了，看到女儿光头的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林知意反而安慰起她来，说光头多好啊洗头方便，夏天还凉快，省洗发水了。

沈若华走后，病房里又只剩下林知意一个人。她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室友群里的消息，三个人在讨论周末去哪吃饭，艾特了她好几条，说“知意你什么时候出院啊我们去看你”。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快了快了，你们先吃”。

退出群聊之后，她点开朋友圈，看到高中同学发的一组九宫格照片，**是大学城的樱花大道，粉白色的花开得正盛，一群女孩子站在树下比V，笑得灿烂又张扬。

林知意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那是她原本应该过的生活。上课、逛街、吃火锅、拍照片、抱怨作业太多**太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一间白色的病房里，胳膊上扎着滞留针，连走到走廊尽头晒晒太阳都要护士点头。

她按掉手机，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