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把椅子翻过来，两个男生骑在上面当赛车，嘴里还配着音效。
最角落里，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生戴着耳机，面前摊着一本物理课本，上面画满了火柴人。
我站在***，扫了一圈。
没人看我。
一个烫着黄毛的男生翘着脚，手机外放短视频，声音大到整间教室都听得见。他抬头瞥了我一眼，嗤笑一声。
"哟，又来一个等死的。"
他叫钱浩然，妈妈是校董事会成员，本地做建材生意的钱美华。
他的怨气是淡的——这种人不怨天尤人，因为他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但他旁边的同学们不一样。
那些沉默的、低头的、趴着不动的学生，身上散发出一种灰蒙蒙的、死气沉沉的味道。
不是怨气。
是麻木。
我皱起眉头。
麻木的人没味道。就像嚼蜡，咬碎了也什么都没有。
这帮孩子已经被放弃了——被学校放弃，被老师放弃，被自己放弃。
一潭死水。
对于一只以怨气为食的妖怪来说，这是最差的食材。
"放弃"没有味道。
"挣扎"才有。
我在***站了三十秒，然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明天小测，全班不许低于60分。"
教室里终于有了反应。
笑声。
炸了锅一样的笑声。
钱浩然笑得最大声，手机差点掉地上。"老师你搞笑呢？我们班上次月考平均分37，你让我们考60？"
"不是让你们考60。"
我放下粉笔，扫了他们一眼。
"是不许低于60。"
"低于60的人，我有办法让他比考37的时候更难受十倍。"
笑声停了一秒。
角落里，那个瘦竹竿男生摘下了一只耳机。
我看见他的名字写在课本封面上——苏小北。
他的眼睛里，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光。
我勾起嘴角。
种子要先浇水，才值得收割。
第二章
第二天，我抱着一摞卷子走进18班。
和昨天一样，没人看我。
钱浩然的手机外放换了一首歌，节奏更吵了。
我把卷子往***一摔。
啪。
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的嗡嗡声停了两秒。
"发卷子。"我说。
前排一个女生犹豫着站起来，把卷子一排排发下去。
钱浩然接过卷子，扫了一眼，笑了。
"老师，这是不是发错了？这也叫高三的题？"
没发错。
这张卷子是我用原主的记忆里高一上学期的基础题组的，难度大概相当于正常高三试卷的三分之一。
我故意的。
"二十分钟做完，不许翻书，不许交头接耳。"
二十分钟后，我收卷。
改卷只花了十分钟——因为太简单了。
结果出来的时候，教室里的空气变了。
六十三个人，五十八个及格。
这个班上次月考只有两个人及格。
那些常年二三十分的学生盯着卷子上的红色数字，表情从不信、到确认、到茫然。
"我……及格了？"后排一个胖男生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声音发抖。
他旁边的人伸头看了一眼："**，72？你上次月考不是19吗？"
教室里开始躁动。
"我也及格了！"
"我靠，我居然考了81！"
"这题是不是太简单了？"
对，太简单了。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尝到了"及格"的味道。
有些人这辈子就没及格过。突然告诉他"你行"，他身体里那根断了的弦会重新绷起来。
绷起来才好。
弦绷得越紧，断的时候声音越响，滋味越足。
我扫了一眼角落。
苏小北的卷子扣在桌上。我走过去翻开——100分。满分。
他没抬头，耳机重新戴上了。
但我闻到了。
他身上那层灰蒙蒙的麻木壳子，裂了一道缝。缝隙里透出来的，是一丝极淡的、带着不甘味道的东西。
"你很聪明。"我说。
他没反应。
"聪明到足够痛苦。"
耳机那边的音乐停了半秒。
我转身回讲台。
"明天还有一场测试。难度加倍。"
底下嗡嗡声又起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们嗡嗡的内容是："明天的难不难啊""我今晚回去看看书吧""刚才第七题我其实会做就是算错了"——
我站在***，闭了一下眼。
希望的味道本身寡淡。
但希望破碎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