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三那年，最好的兄弟偷了我的作品保送清华，女朋友当着全班的面扇了我一巴掌。
"你这辈子就配进厂打螺丝。"
后来出了车祸，所有人都说沈渡死了。
十年后同学聚会，他们还在笑那个死了的穷鬼。
没人注意角落里那个男人，放下酒杯，拿起了手机。
一个电话，聚会的酒店连同他们脚下的地，都换了主人。
第一章
锦江酒店的旋转门在我面前打开的时候，大堂里飘着龙井和红酒混在一起的味道。
前台上方挂着一条红底金字的**——"望城一中2015届毕业***同学会"。
金字有一个角翘起来了，大概是胶带没粘牢。
李栋在旁边拽了拽我的袖子："你真要进去？"
我整了整领带："你请我来的。"
"我请的是陆深。"他压低声音，"你要是控制不住——"
"我什么时候控制不住过？"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没再说话，推开了宴会厅的门。
包间不大，六张圆桌拼在一起，坐了大概三十来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香水味和海鲜的腥气。
正对门口那桌最热闹，一个男人站在中间，端着红酒杯，声音压过了整个包间。
赵耀。
十年了，他胖了一圈，下巴多了一层肉，但那双眼睛没变——精明、贪婪，像两颗被擦亮的黑色棋子，随时在盘算下一步怎么吃掉对手。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黑色连衣裙，锁骨上挂着一条卡地亚项链。
周念。
她正低头看手机，指甲做得很精致，暗红色，像干了的血。
"来来来！都到齐了没？"赵耀敲了敲杯子，"咱们先集体敬一个，十年了，能聚在一起不容易——哟，李栋！你也来了？修车行今天不忙？"
几个人跟着笑。
李栋脸色变了一下，但没发作。
我跟在他后面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没人注意我。
"这位是？"有人指了指我。
"我朋友，做生意的，路过。"李栋含糊带过。
赵耀扫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衬衫和手表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转开了。
一秒就够了。
他已经在心里给我定了价——不值得搭理。
酒过三巡，赵耀的话**彻底打开了。
"今年我们部门拿下了一个千万级的智慧城市项目，从方案到签约，我一个人主导的。"
他亮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签约仪式的照片，西装革履，站在C位。
"赵耀你太牛了。"
"赵总现在年薪得破百万了吧？"
"岂止百万，"周念放下手机，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他今年换了辆保时捷卡宴，全款。"
赵耀摆摆手，一脸谦虚，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一切。
"行了行了，都是给公司打工的，比不了真正的大老板。"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一个空位上。
"对了，你们还记得沈渡不？"
我端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沈渡？"几个人面面相觑，"那个……家里特穷的？"
"可不是，"赵耀灌了一口酒，"全班就他最穷，每天穿**的旧工装来上学，领口磨得都起毛了。后来高三出了个什么事，偷人东西被开除了，没过多久出了车祸，死了。"
他说"死了"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念补了一句："也算是……解脱了吧。那种家庭，活着也受罪。"
"哈哈哈哈——"
笑声在包间里弹来弹去。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稳，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说真的，沈渡那孩子成绩其实不差。"角落里有个戴眼镜的女生小声说。
"成绩好有什么用？"赵耀嗤了一声，"没**没资源，就算考上大学也是去打螺丝的命。这个社会，靠的是人脉和眼光。"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们看我，当年竞赛拿了国奖保送清华，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什么？靠脑子。"
我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响。
没人听到。
李栋在桌子底下踩了我一脚。
我朝他微微摇头。
酒菜陆续上桌，赵耀越说越来劲，从他的保时捷聊到他刚买的一百五十平的房子，又聊到他认识了某某局的谁谁谁。
全桌人配合地发出惊叹声。
周念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附和两句，眼睛一直在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