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星，轻微烦躁。"他继续说。
他翻到下一页。
"2021年10月2日，你让我开车送你去郊区看薰衣草。单程两个半小时，到了之后你拍了三张照片，说没感觉，让我掉头回来。"
那一栏后面是四颗星。
"四星，中度抓狂。"
再翻。
"2022年3月17日，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葱花嫌多。"
五颗星。
我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出来。
裴珩一页一页地翻，不紧不慢。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异常清晰。
每一页，每一条，都记录着日期、时间、事件、以及他自己的情绪评级。
从三颗星到五颗星，偶尔还有画了一整排星星然后又被划掉的痕迹——那大概是气到无法量化的程度。
我机械地往下看，几条记录让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
"2022年5月1日，强迫我穿粉色围裙在她的闺蜜面前端菜。情绪评级：★★★★★+。备注：闺蜜拍了照发朋友圈，点赞847。我的员工全部看到了。"
"2022年8月19日，我正在和投资方电话会议，她打来电话问猫有没有喂。我挂断了投资方的电话。对方以为出了重大事故，导致基金净值当日下跌0.3%。折合***约370万。"
"2023年1月14日，**节前一天。她命令我去甜品店排队两小时买限定草莓蛋糕。排我前面那个人买走了最后一个，我在零下七度的街上又跑了三家店。最终买到时，她说哦，我不太想吃了。"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裴珩翻到最后一页，笔记本差不多要翻完了。
"截至今天——"他合上本子，看着我，"共计847条。"
"如果按照市场劳务费标准折算，加上精神损失、通勤成本、以及你导致我损失的那370万——"
他顿了顿。
"你猜猜总数是多少？"
我不想猜。
"我就是随口一问。"他的语气冷淡，"反正你也赔不起。"
沉默。
走廊里的灯发出嗡嗡的声响，像一只快要死掉的**。
我深吸一口气。
"那你想怎样？"
"很简单。"裴珩把笔记本收回身后，"你欠我847条，那就还847条。每还一条，勾一条。全部勾完，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怎么还？"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我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裴珩的表情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认真。
他向旁边让了一步，把楼梯让出来。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走。"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毕竟你又不是裴家人了，我没有义务留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最痛的位置。
我攥紧了书包带子。
裴珩看着我。
走廊的灯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阴影。他的眼睛很深，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我看不清。
"……我留下。"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裴珩点了一下头。
"明早七点，厨房集合。"
他转身回了房间，门在身后关上。
咔哒。
门锁扣合的声音，在凌晨五点安静的走廊里，像一声法槌落下。
3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八分，我穿着那件旧卫衣站在厨房门口。
眼睛底下挂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头发用橡皮筋胡乱扎了一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被台风刮过的白菜。
七点整，裴珩出现了。
他穿得很整齐，黑色高领毛衣——对，就是我以前逼他穿的那件——搭配灰色休闲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清爽干净，和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打量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条围裙。
粉色的。
就是我曾经逼他穿的那条。
他把围裙丢给我。
"穿上。"
我接住围裙，低头看了看上面印着的**小熊图案。
"……你认真的？"
"编号23。"裴珩靠在料理台边，翻开那本笔记本，"2022年5月1日，你逼我穿这条围裙做菜。现在，还。"
他从冰箱里拿出四个鸡蛋、一把葱、一碗隔夜米饭，整整齐齐地码在料理台上。
"***。葱花不要太多，鸡蛋全熟，饭粒不能粘。"
他把我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还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