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楚蘅。
她的右手握着一瓶没开封的白酒——瓶底朝下,"砰"地砸在了钱柏瑞面前的桌面上。
力道大得桌上的鱼盘弹起来半寸,松鼠鳜鱼的尾巴歪了。
酱油碟翻了,褐色的汁液缓缓流过白色的桌布,像一条蜿蜒的暗河。
钱柏瑞的二郎腿落了下来。
他的笑凝固在脸上,瞳孔肉眼可见地缩了一圈。
楚蘅松开酒瓶。
她的手指上,因为握得太紧,关节处一片红白交替。
她没有看钱柏瑞。
她转过头。
目光落在自己女儿脸上。
宋屿宁筷子上的鱼肉掉了下来,落在桌布上,沾了一点酱油。
楚蘅开口了。
两个字。
"离婚。"
这两个字像两块冰,"咔哒"一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全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声。
嗒。
嗒。
嗒。
宋怀瑾的老花镜滑到鼻梁中间,他没有推。
钱柏瑞的嘴角还维持着半个笑的弧度,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宋屿宁的脸血色全部抽空,白得像桌上那块沾了酱油的鱼肉旁边的瓷盘边缘。
念念窝在霍予安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仰头看着他——
"爸爸……姥姥生气了?"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
霍予安揽紧了她,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向了他。
只有他注意到——
楚蘅的眼睛。
从头到尾。
没往他这边瞟过一眼。
2
秒针又走了三下。
钱柏瑞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两只手撑着扶手,身子微微前倾,挤出一个比刚才收敛了八成的笑。
"阿姨,您这是——我就随口说了句玩笑话,您别往心里去,来来来,我自罚一杯——"
他伸手去够那瓶被砸在桌上的白酒。
楚蘅的目光终于转了过来。
钱柏瑞的手定在半空。
那道目光不带一丝怒气。
比怒气更冷的东西——审视。
像隔着手术台的无影灯,冷白的光打在**上的那种审视。
"你坐的,是这个家男主人的位子。"
楚蘅的声音平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刀,但每一个字的落点都准确地钉在钱柏瑞的表情变化上。
"我女婿做的饭,你一口一个没出息。我女婿带的孩子,你一嘴一个窝囊。我倒想问问你——你算什么东西,坐在别人家的主位上,对别人家的男人指手画脚?"
钱柏瑞的喉结滚了一下。
"阿姨,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楚蘅扭头看向宋屿宁。
宋屿宁的手指攥着筷子,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妈——"
"别叫我。"楚蘅打断她,"我问你,他说你老公没出息的时候,你是不是笑了?"
宋屿宁的嘴张了张。
"我没有——"
"你笑了。"楚蘅的声音低了半度,"你不光笑了,你还没吭声。你让你老公一个人坐在那,替全家做了十二道菜,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然后你让一个外人,坐在他的位子上,当着你爹**面,骂他没出息。"
"而你笑了。"
宋屿宁的眼眶红了。
"妈,柏瑞不是外人,他是我——"
"他是你什么?"
楚蘅的声调没变,但桌上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是刀刃终于亮出来的声音。
"他是你领导?你领导**家吃饭,坐你老公的位子?他是你朋友?你朋友当你爹**面骂你老公?还是他是你什么——你回答我,他凭什么坐在那?"
宋屿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了霍予安一眼。
霍予安坐在角落里,念念趴在他肩膀上。他一只手拍着女儿的背,另一只手搁在桌面下方,五指平展,按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强撑的那种平静——是真的平静,像一潭深到看不见底的水,风吹过去,水面只是微微皱了皱。
但宋屿宁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她,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东西——
失望。
比愤怒重一万倍的失望。
"妈,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宋屿宁站起来,想去扶楚蘅。
楚蘅往后退了半步。
"我说完了。"她的声音忽然沉下来,"离婚。"
第二次。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第一次还重。
"你要是连自己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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