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耀祖站起来，端着杯子去接水。
路过裴琢身后的时候，特意停了一下。
"师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自以为体贴的语气，"昨晚在群里说的那个事，你别放心上啊。就是借用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
裴琢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秒。
"嗯。"
"你也知道我技术一般嘛，自己写不出来好东西，就想参考参考。"钱耀祖笑着，拍了拍裴琢的椅背，"放心，不会影响你答辩的。我改过了，看不出来。"
裴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钱耀祖的笑容在这一眼下僵了零点五秒，但很快恢复了。
"你拷了多少？"裴琢问。
"就……就一些脚本嘛。"
"嗯。"
裴琢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钱耀祖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裴琢反应这么平淡。
他本来准备了一套说辞，什么"你毕业了也用不上""我帮你扩大影响力""以后出了成果分你一半"之类的。
但裴琢那个"嗯"太干脆了。
干脆到像是根本不在乎。
钱耀祖接完水回到座位上，心里反而有点不踏实。
他打开自己的电脑，看了看那份拷过来的代码。
2.3个G的文件夹，结构清晰，目录分明。
/**lware_samples/——恶意软件样本分析模块
/defense_framework/——主动防御框架
/honeypot_module/——蜜罐探针模块
/logs/——两年的实验日志
/tools/——自动化工具集
他花了一个通宵把项目文档改了一遍，作者名换了，文件名改了，注释里带裴琢名字缩写的地方全部替换了。
至于代码本身——
他只看了个大概。
反正能跑就行。
到时候比赛演示的时候，把几个核心功能跑一遍，评委看的是效果和创新点，谁还去逐行看代码？
钱耀祖这么想着，心里又稳了。
他打开微信，给女朋友发了条消息：
"宝，国赛的报名搞定了，初赛资料明天就提交。等我拿了一等奖，请你吃海底捞"
女朋友秒回了一串爱心。
钱耀祖笑得更灿烂了。
——
中午，实验室就剩裴琢和顾筠两个人。
王浩楠去食堂了，钱耀祖说约了人吃饭，提前走了。
实验室安静下来。
只有键盘声和空调的嗡嗡声。
顾筠摘下耳机，椅子转过来，看着裴琢的背影。
"你知道了？"
裴琢没回头："知道什么？"
"钱耀祖拷了你的代码。"
"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我回来拿U盘，看见他在你工位上操作。"
裴琢停下来，转过头。
顾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怒气。
"我当时问他干什么，他说帮你备份。"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没信。"
"然后呢？"
"然后他走了。我检查了一下你的工位，外接硬盘的U**记录还在。"
裴琢看了她几秒。
"你没跟导师说？"
"你没说，我凭什么替你说。"
裴琢的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你笑什么？"顾筠皱眉。
"没什么。"他转回去，"谢了。"
"你真不打算管？"
"管。"
"怎么管？"
"等。"
"等什么？"
裴琢敲完最后一行字，按了保存。
"等他自己跑过来，求我管。"
顾筠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三秒钟，然后戴上耳机，转回去。
但她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
下午，沈骁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裴琢 你那个偷代码的师弟，朋友圈又更新了。"
裴琢点开沈骁转发的截图。
钱耀祖的新朋友圈：
"整理了一下项目资料，两百多页的文档、十几万行代码，全是自己一点一点敲出来的。搞科研就是这样，没有捷径，只有日积月累。致每一个深夜陪我加班的泡面 #网安创新赛 #努力的人最幸运"
配图是一碗泡面和一台亮着屏幕的电脑。
裴琢放大了电脑屏幕的部分。
代码编辑器开着。
左侧文件树上，"/**lware_samples/"的目录名清晰可见。
裴琢把手机放下来。
沈骁又发了一条："他这P都不P一下的吗？你代码的目录名都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