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愣了一下。
"你爷爷？"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你爷爷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成天神神叨叨的。临走前倒是交代过一句——说店里那个红木架子最底下那层抽屉别动。我开过一次，里面就一堆旧纸片和一本发黄的册子，看不懂，就没管了。"
裴映棠心跳快了一拍。
"我能看看吗？"
"你看呗，反正也是****东西。"
她走到店面里间那个红木博古架前，蹲下来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灰尘扑面。她咳了两声，拿袖子扇了扇。
抽屉里果然有一摞发黄的纸和一本薄册。纸上是蝇头小楷，墨迹已经洇开。册子封面写着四个字——
《裴氏玉录》。
她翻开第一页。
"裴氏三代琢玉，始于清光绪年间。太祖裴恩泽，为霍家定制传家玉佩一对。其一为龙纹灵玉，系霍家女嫡血脉认亲之信物，佩之可聚气养神。其二为缠枝莲纹翠玉，表面温润，内蕴夺运之阵，乃太祖为防霍家**被贼人掠走后假冒认亲所设之局。"
"凡非霍家血脉而佩此翠玉者，初期运势高涨，引人瞩目，使贼人暴露；七七四十九日后，运势开始逆转，所得皆失，所求皆败。佩戴百日，必有大厄。"
裴映棠的手指捏着册页的边缘，指甲陷进泛黄的纸里。
四十九天。
上辈子宋芷岚在节目播出后第三天就火了，第五天被霍家接走。她在霍家住了不到一个月就开始做网红、接代言。
算算时间——上辈子宋芷岚从拿到玉佩到出事的那段时间里，裴映棠已经被网暴到崩溃，根本没有精力去观察宋芷岚的运势变化。
而且上辈子宋芷岚后来把玉佩锁进了霍家的保险柜，并不是每天都戴。
这辈子不一样。
裴映棠把册子合上，重新放回抽屉，推上。
她拿出手机，给宋芷岚发了一条微信：
"芷岚，那块玉佩你一定要天天戴着哦，玉养人，人养玉，贴身戴效果最好。我爷爷以前说过的。"
十几秒后，宋芷岚回了一串表情："放心啦！我睡觉都不摘呢嘻嘻~"
裴映棠看着那串表情，把手机翻扣在柜台上。
"爸，"她转头看向裴崇山，"店里最近有没有客人来问过什么稀罕物件？"
"稀罕物件？"裴崇山撇嘴，"就咱这小破店，能有什么稀罕的。倒是上周有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来逛了一圈，看了半天也没买，走之前问了一句你们这有没有清末的东西。"
穿西装的年轻人。
上辈子没有这个人。
裴映棠的脑子转得很快。上辈子她什么都没准备，被动挨打。这辈子她知道所有剧情走向，就看她怎么布局了。
但有一件事她必须先确认。
她回到仓库，把那只裴崇山说"进价太高"的箱子重新搬下来。箱子里装着十几件杂项古玩——铜镜、鼻烟壶、小件玉器。她蹲在地上一件件摸过去，手指碰到最底下一只锦盒的时候停住了。
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只白玉扳指。
裴映棠把扳指举到灯下看了看。通体无瑕，油脂光泽，刀工细腻。扳指内壁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霍珍"。
霍珍。霍敬远的父亲，霍家上一任家主。
这只扳指是裴家祖上给霍家做的，辗转流落到了古玩市场，被裴崇山当批货收了回来——他老人家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来头。
上辈子这只扳指一直在箱子底下吃灰，直到店关门也没有被发现。
这辈子，裴映棠把它放进了博古架最显眼的位置。
十月九日。《鉴宝奇缘》第七期开播。
裴映棠盘腿坐在店里的藤椅上，平板电脑架在柜台上，直播画面里宋芷岚正从幕后走出来。
淡青旗袍裙，翠玉佩挂在腰间，灯光一打，整个人发着柔光。弹幕立刻炸了——
"天仙下凡了！"
"这个小姐姐好有气质！"
"等等，她腰上那块玉看着好有年代感！"
宋芷岚笑得腼腆，双手捧着玉佩递给鉴定台上的专家："王老师，这是我家……嗯，家里长辈留给我的。我也不懂这些，就是觉得好看一直戴着。"
长辈留的。
裴映棠嘴角动了动。
王国宝——鉴宝界的扛把子，眼镜片比啤酒瓶底还厚——接过玉佩的那一瞬间，手抖了。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