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祁染，手工扎染博主。
连杀鱼都能干呕的那种。
直到那天，厕所门缝渗出一滩猩红色液体——
**踹开门。
"人呢？"
我低头。
围裙是红的，手是红的，地上全是红的。
好家伙。
我自己都觉得我干了。
1
事情的起因，是一块布。
准确地说，是一块三米长的纯棉坯布，白底，我泡了一整夜的豆浆水做前处理，上午扎了六个小时的结，下午调了两大桶茜草根提取液，打算做一条"赤焰"系列的围巾。
我叫祁染。
对，就是这个名字。我妈给我起的，说是希望我人生多彩。
现在看来，她老人家确实是***。
我的工作室在我租的一室一厅里，准确地说，就是卫生间。因为需要水、需要排水、需要瓷砖好打理。房东要是知道我每天在他家厕所里搅和那些红红绿绿的汁液，大概率会把我扔出去。
那天下午三点。
阳光透过客厅窗户打在地板上，我蹲在卫生间里，戴着橡胶手套，围着一条溅满各种颜色的围裙——以红色居多——正把那块扎好的坯布往染缸里按。
茜草根提取液是暗红色的。浓缩之后，颜色更深。
深到什么程度呢？
我自己往缸里看的时候，都觉得瘆得慌。
但我是个专业的手工扎染博主。粉丝三千二。其中一千八是我妈拉的亲戚。
我按着布往下压，液体"咕嘟"一声溢了出来，顺着染缸边缘往地上流。
无所谓。反正卫生间地砖是白色的，一会儿拖一下就行。
我继续**。
布料吸饱了染液，拧出来的时候，猩红色的汁水从指缝间滴落，溅在我的围裙上、手套上、胳膊上。
很正常。
非常正常。
这是一个扎染博主的日常。
我把布从缸里提出来，拧了两把，液体哗啦啦流进缸里，但有一股不听话的，沿着地砖缝隙，悄无声息地往门口方向淌去。
我没注意。
我在翻面。这个动作需要集中注意力，因为扎好的结不能松，松了纹路就毁了。
与此同时——不对，这个词不让用。
就在我翻布的同时。
四楼走廊里，我的邻居王桂芬王阿姨正拎着刚买的菜路过我家门口。
后来她在***做笔录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我从菜市场回来，走到他家门口，低头一看——好家伙！门缝底下淌出来一大摊红色的水！猩红猩红的！跟血一样！"
"我当时腿就软了！我喊了两声，小祁！小祁！里面没人应！"
里面当然没人应。
我戴着耳机呢。在听我的扎染***——《以父之名》。周杰伦的。很适合揉布的节奏。
王阿姨喊了两声没人应，又往门缝底下看了一眼。
红色液体还在往外渗。
她扔了菜就跑了。
三分钟后，她回来了。
带着三个邻居和一个保安。
五分钟后，保安回去了。
带着他的对讲机。
十分钟后。
"咣——"
我家门被踹开了。
我摘下耳机的时候，看到两个穿制服的人冲进客厅，然后在卫生间门口急刹车。
他们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男性。
穿着一件溅满红色液体的橡胶围裙。
戴着一双同样是红色的橡胶手套。
手里拎着一团湿漉漉的、正在滴红色液体的织物。
地上，一大摊红色。
墙上，飞溅的红色痕迹。
洗衣绳上挂着三条用保鲜膜裹着的布条——我用保鲜膜裹是为了保持湿度、让染色更均匀。
但那个形状。
那个挂在绳子上的形状。
说真的，换我是**，我也会掏枪。
"别动！"
"啊？"
"放下手里的东西！"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团滴着红色液体的布。
又看了看自己从头到脚的红色。
再看了看地上那一摊触目惊心的颜色。
好家伙。
我自己都觉得我干了。
"这个……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声音发虚。
"把东西放下。"
我把布放回了缸里。液体溅出来，在瓷砖上又添了几个红色的点。
年轻那个**的嘴角抽了一下。
"人呢？"年纪大点的那个问。
"什么人？"
"被害人。"
"没有被害人啊！"我声音高了八度，"这是染料！茜草根的！"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我读懂了。
翻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