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认得那双鞋。
不，他不应该认得。他只在昨天见过那个女人的脸，不应该记得她穿什么鞋。但记忆像沉在水底的石头突然浮了上来——昨天经过人群的时候，那只脚上就穿着这双暗红色的高跟鞋。
她死了。
在另一个地点，以另一种方式。
但她还是死了。
回到家里，林越打开电脑，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很久。然后他输入了几个***。
他搜的不是那个女人的信息——他搜的是自己。
搜索结果里有一条之前从未注意过的新闻推送，时间显示七天前。标题是《前深蓝科技CEO遗孀沈珺宣布成立新基金》，配了一张发布会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黑色套装，妆容精致，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林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他不认识这个人，也没听说过深蓝科技。但鼠标放在关闭按钮上的时候，手指莫名顿了一下。
他说不清为什么。
3 七个名字
第三次醒来，林越没有慌。
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等赵岩把那句话说完，等产品经理尖叫着路过茶水间。然后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
***：坠楼、朝阳区、女性、7月15日。
第一次循环中她是被车撞的，第二次是坠楼。两次的死法不同，但时间都在傍晚六点到七点之间。林越反复搜索，找不到任何关于她身份的报道。
在信息时代，一个人的死亡不可能毫无痕迹。
除非——这些死亡只存在于循环之中。
他没有等到六点半。
下午三点，林越提前离开了公司。这一次他哪里都没绕，直接走向了第一次循环中她死去的位置——便利店拐角，施工围挡旁边。
三点半的太阳毒辣得能把人晒化。林越站在路边，盯着来往的人群。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找她？警告她？
三个小时里，他看了几百张女人的脸。没有一张是她的。
六点四十分，林越放弃了。也许提前离开公司已经改变了足够多的变量。他转身往回走。
然后他听见了尖叫声。
地铁口。
她倒在台阶上，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人群四散奔逃，有人喊打120，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林越推开人群冲过去，看见她的脸在夕阳下血色尽褪。
还是她。
第三次。
林越蹲下来，伸手去探她的脉搏。没有跳动。但在她紧握的左手心里，露出了半张纸条。
他掰开那只手。手指冰凉僵硬，指甲上暗红色的甲油磕掉了一小块。纸条被汗水洇湿了大半，但字迹仍然清晰——
那是一串名字。
七个名字，竖着排列，字迹潦草但有力。前三个名字后面画了方框，像是某种标记。**个名字是他没见过的。第五个也是。第六个也是。
第七个名字，写在最下面。
林越。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林越。
就是他。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只有一行字，用同一种笔迹写的，比正面用力得多，几乎刻进了纸里：
“别相信第七天。”
回到家，林越在洗手台前冲了很久的脸。抬头的时候，他瞥见自己左手手腕内侧有一条淡淡的红痕。
很细，像被什么勒过。
他愣了一下，用手指搓了搓——不疼，也搓不掉。看起来已经留了很久了。
他不记得这道痕迹怎么来的。
4 三十七次
**次循环，林越没有去公司。
他一醒来就离开了写字楼，在附近的咖啡馆开了台笔记本。他把纸条上的七个名字一个个输入搜索框。
第一个名字：苏瑾。女，三十一岁，律师。律所就在旁边那栋写字楼的二十三层。
是她。那个死了三次的女人。
第二个名字：周牧。男，四十七岁，投资人。一周前因心脏病突发在家中去世——等等，他已经死了？不在循环里，在循环开始之前？
第三个名字：程婉清。女，二十八岁，记者。三天前失踪，至今没有下落。
林越的手心开始冒汗。
所以不是七个人都会在循环里死去。名单上第一个人死于循环之外，第二个人在循环开始前就失踪了。苏瑾是第一个在循环中死去的人。
而他，是最后一个。
**个名字他搜到了：曹立，三十五岁，某科技公司CTO。就在林越所在公司的那栋写字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