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话。
这辈子不一样了。这辈子我什么都没了，没了工作，没了活路，没了七年。所以也不怕了。什么都没有的人，还怕什么嘛。
手指按下去。1、1、0。三个键，每个键按下去的时候手机都嘟一声。声音不大，但是我觉得整个大厅的人都听见了。
"**，110报警服务台。"
"我要举报，陆氏控股。"
"什么内容？"
"偷税、行贿、工程质量造假，大概七亿。"
那头顿了两秒。接线员声音正经起来了："你叫什么？现在在哪？方便去***做笔录吗？"
"林穗，世纪大厦楼下。我能去。"
"电话别挂。我给你转经侦。"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人已经站在经侦支队门口了。
接待我的是个女警官。后来我才知道她是经侦支队最年轻的副队长。短头发，三十出头，桌上一只保温杯，杯盖上的漆都快磨没了。一看就是天天加班的人。姓陈。
"你举报陆氏？"
"嗯。"
"有证据吗？"
我看着她。"纸质的是没得，但我能把每条信息都告诉你。你去查。"
她盯了我几秒，推过来一张纸。"讲。"
我拿笔。
陆氏在港城汇丰有个秘密账户，***内的，是境外的。账号我背得下来，过了这么多年一个字都没忘。
六亿两千万，全是从假账里头套出来的。
行贿，城南那块地，规划局副局长姓赵，收过八百万。西郊那个楼盘，地基钢筋根本不达标，质检报告是买的。签字人：张雅琴。
一笔一笔记下来。开始还能控制住速度，写到后来手自己在动，脑子里那些数字跟开了闸一样往外涌。越写越快。这些东西前世就刻在我脑子里头，过了七年都烂不掉。
陈警官站我旁边看着。我感觉得到她的目光从纸上移到我的脸上，又从脸上移回纸上。保温杯本来端手上的，放下了。
表情从那种"走个流程"变成了：见鬼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停。"她把纸抽走。
我抬头。
"这些信息哪来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陈姐，我说了你不一定信。"
"说。"
"上辈子我在陆家当了七年保姆，就你现在坐的这个城市，就那个世纪大厦，二十二楼。"
"最后被他们从楼梯上推下去了。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地板上。死了。"
陈警官没笑。靠椅子上看了我很久。我数了一下，至少十秒。她就那么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证据。一个活的证据。
"报假警的后果你晓得不。"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地有声。不是吓唬你，是在提醒你。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我说的每一个字，你去查。"我看着她的眼睛，没躲。
"查不出来，命给你。我说真的。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再丢一次也不怕。"
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很稳。不是那种"我不怕"的嘴硬，是真的不怕了。
你死过一次就知道了，死过一次的人，怕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
我不怕死。我怕的是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跪在地上擦地板，再来一次被人搜编织袋，再来一次从楼梯上往下掉。那种日子，比死难受。那才是我怕的。
陈警官看了我好几秒，然后她把那张纸收进文件夹里。不是随便放的。是郑重地放进去的。文件夹合上，手在上面摁了一下。那个动作，好像在说"这东西从现在起受保护了"。
"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只有专案组的人知道。没有第三个。"
三天。陈警官带人查了整整三天。
头一天跑**局调申报记录，从一楼查到六楼，每个档案柜都翻了。
第二天直接飞港城，拿着我写的账号去汇丰。银行经理看到那个账号脸都白了。第三天西郊那块地，挖掘机开进去，地基挖开一看，钢筋就是不够，连供应商单据上写的规格的一半都不到。质检报告上那个红章假的。
这三天我在招待所里头等消息，哪儿都没去。
每天做的事就是数窗外那条马路上的车。早上数，中午数，晚上也数。从一数到两百，再从一数到两百。红色车多少辆，白色车多少辆，大货车多少辆。我全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