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任务：卖毛衣------------------------------------------，一张一张地数。两百一十六块。加上今天花掉的一百二十块，她总共赚了三百多块，还剩两百一十六。这两百一十六块就是她全部的身家，是她离开这个家的底气。，平躺下来，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房顶。。主线任务进度：216/500元。剩余时间：21天。触发支线任务：毛线生意。任务目标：通过半成品毛衣加工销售获取利润，单件利润不低于5元。当前进度：0/30。任务奖励：技能“手巧心灵”（提升手工类技能学习速度30%）、现金20元。，赚够五百块。，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三十件半成品毛衣，每件的利润至少要达到五块钱才能最大化收益。周秀英的手艺她信得过，关键是销售渠道——光靠周秀英在自由市场摆一个摊，三十件毛衣得卖到什么时候去？天凉下来之前要是卖不完，压货就是亏损。。，知道哪些地方人流量大、哪些单位的女同志消费能力强。县文化馆、县医院、县供销社、县一中……这些地方的女职工都是潜在客户。但一家一家去推销太慢了，她需要一个能一次性接触到大量客户的机会。？，然后一个画面跳了出来——国庆文艺汇演。，县里会在工人文化宫举办国庆文艺汇演，全县各单位的职工都会参加，各公社也要出节目。上辈子苏婉清就是在这个汇演上穿着她的的确良衬衫上台报幕的，出尽了风头。，或者提前在参演单位里做一圈宣传，三十件毛衣一天就能卖完。——她不是参演单位的正式职工，也没有资格在文化宫里面设摊位。她需要一个能帮她打通关节的人。，最后锁定了一个目标——她前几天在自由市场上认识的一个女顾客。那个女人叫赵玉兰，在县文化馆工作，来她摊上买了三条丝巾，还夸她有眼光，说了好一会儿话。赵玉兰当时提了一嘴，说文化馆负责今年国庆汇演的后勤工作，忙得脚不沾地。
苏黛决定明天去找赵玉兰。
第二天一早，苏黛又早早地出了门。王秀兰在厨房里摔摔打打地骂她懒，她全当没听见，骑上自行车直奔县城。
她没有先去文化馆，而是先去了周秀英家。周秀英果然是个利索人，一夜之间已经挑出了五件最好补的半成品，其中两件已经补织完成了。苏黛拿起那两件成品仔细看了看——针脚细密，拼接处根本看不出来是后来补织的，整件毛衣平整匀称，比她见过的供销社成品还要好。
“周姐，你这手艺绝了！”苏黛由衷地赞叹。
周秀英熬了一夜，眼睛里有些血丝，但精神头很足：“这两件你先拿去试试水，看看好不好卖。剩下三件我争取明天赶出来。”
“行，这两件我先拿走。”苏黛把毛衣叠好装进布袋里，“对了周姐，十月一号国庆汇演你知道不？我想在那天找个地方摆摊卖毛衣，你认识文化宫的人吗？”
周秀英想了想：“文化宫的人我倒不认识，但我有个表姐在文化馆食堂做饭，听她说最近文化馆确实在忙汇演的事。怎么了，你想去文化宫里面摆摊？那可不好办，里面的摊位都是定好的，全是国营商店和供销社的点儿。”
“不在里面也行，在门口附近找个好位置也可以。”苏黛说，“主要是那天全县的人都往那儿聚，人流量大。”
“那你可以去找我表姐问问，她虽然在食堂干活，但跟文化馆的人混得熟，说不定能帮你搭个线。”周秀英热心地给她写了表姐的名字和工作时间。
苏黛收好纸条，又骑着车去了文化馆。文化馆在县城中心，是一栋三层的灰色楼房，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她到的时候正好是上午九点多，馆里人来人往，都在为国庆汇演做准备。
苏黛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看见赵玉兰抱着一摞文件从楼里出来。
“赵姐！”苏黛迎上去喊了一声。
赵玉兰认出了她，笑着说：“哎呀，卖丝巾的小妹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赵姐，我今天来是想跟您打听个事。”苏黛把布袋里的毛衣拿出来一件，“您看看这个，这是我一个姐姐手工织的纯羊毛毛衣，您觉得怎么样？”
赵玉兰是搞文化工作的，对穿着打扮比一般人更讲究。她接过毛衣仔细看了看，眼睛越看越亮：“哎哟，这手艺好啊！这花样是菱形格加麻花吧？织得真细，比商店里卖的还好看。多少钱一件？”
“这件十八。”苏黛说，“用的是纯羊毛线，不起球不缩水，您摸摸这厚度，冬天穿里面一件衬衣就够暖和了。”
赵玉兰摸了摸料子，点了点头：“确实不错。十八块虽然不便宜，但比商店划算，商店这种质量的少说也要二十多还得要工业券。”
“赵姐，我跟您说实话。”苏黛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我手里有一批这样的手工毛衣，大概三十件，款式颜色都不一样。我想趁国庆汇演那几天找个地方摆个摊卖，您看能不能帮我在文化宫附近找个位置？我不求进里面，在外面有个能摆摊的地方就行。您帮我这个忙，我送您一件毛衣，款式您随便挑。”
赵玉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小妹子，年纪不大，做起生意来一套一套的。”她想了想，压低声音说，“实话跟你说，文化宫门口那几个摊位确实都包给供销社和国营商店了，但文化宫侧门旁边有个小巷子，那块儿归街道管，不算文化宫的地盘。你要是想在那儿摆摊，我认识街道办的小李，可以帮你打个招呼。”
苏黛眼睛一亮：“谢谢赵姐！那这事就拜托您了，您帮我打好招呼，到时候毛衣您先挑，看上哪件拿哪件。”
“行，你等我消息，这两天我帮你把事办了。”赵玉兰痛快地答应了。
从文化馆出来，苏黛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自由市场。她找了个空位把两件成品毛衣挂起来，旁边放了个纸牌子，上面写着“纯手工羊毛毛衣，18元/件，数量有限”。
挂出去没到十分钟，就有人来问了。第一个客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在毛衣上摸了又摸，又对着太阳看了看织花的细节，二话不说掏了十八块钱买走了一件。第二个客人是个老**，给儿媳妇买的，嫌十八贵了，苏黛笑着跟她说纯羊毛的穿五年不坏，算下来一年才三块六，老**想想也对，痛快地付了钱。
两件毛衣，不到一个小时全部卖出去。三十六块到手。
苏黛收好钱，在脑子里算账。两件半成品进价两块八一件，算上给周秀英的加工费分成——每件净利润八块左右，她分四块，周秀英分四块。三十件毛衣要是全部按这个价格卖出去，她的净利润就是一百二十块，加上周秀英那边的一百二十块，两个人一共能赚两百四十块。
而她手里的现金加上今天卖毛衣的三十六块，已经突破了两百五十块。
离五百块的目标，还差一半。
时间还剩二十天。
苏黛收了摊，又骑着车去了老城区张德胜家。张德胜正在院子里整理货物，看见苏黛来了有些意外：“哟，苏丫头，又来进货了？上次那批纽扣卖得怎么样？”
“全卖完了。”苏黛蹲下来帮他整理散落在地上的针线包，“张大爷，我上次跟您说的那个事——下个月初五去义乌，您还去吗？”
“去啊，怎么不去？”张德胜把烟袋锅子在墙上磕了磕，“票都买好了，初五晚上八点的火车，第二天一早到义乌。怎么，你真要去？”
“真要去。”苏黛从兜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打开里面是一沓十块的钞票，“张大爷，这是一百块，您帮我收着。等到了义乌，您帮我介绍靠谱的供货商，我跟着您进货。我年纪小面生，一个人去怕被坑，有您带着我心里踏实。”
张德胜看了看那一百块钱，又看了看苏黛，沉默了一会儿，把钱推了回去：“钱你先收着，到了义乌再花。你这孩子是个做生意的料，比我见过的那些大老爷们都有魄力，我愿意带你。不过有一点——出了门你得听我的，义乌那边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你一个小姑娘处处小心，别跟陌生人搭话，别乱吃东西，别住太差的旅馆。”
“记住了，谢谢张大爷。”苏黛认真地点了点头。
从张德胜家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苏黛在路边买了一个烧饼就着一碗白开水吃了，然后又骑上车回了柳河村。还有二十里路呢，她不敢在外面耽搁太久，怕天黑不好走。
骑到村口的时候，她看见一群半大的孩子围在打谷场上，中间停着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八十年代初的农村，一辆吉普车可是稀罕东西，比现在看到一辆劳斯莱斯还让人稀罕。
苏黛放慢了车速，远远地看了一眼。吉普车旁边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很高，背对着她，正跟村长李大山说着什么。李大山点头哈腰的样子，一看就是来了什么有来头的人物。
苏黛没多想，骑车从打谷场旁边绕了过去。
就在她经过的那一瞬间，白衬衫年轻人转过身来，目光恰好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苏黛没有注意到那道目光。她骑在自行车上，碎花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马尾辫在肩头甩来甩去，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轮廓线。
白衬衫年轻人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钟，直到自行车拐进了巷子里才收回来。
“顾同志？顾同志？”李大山小心翼翼地喊了两声。
顾景川回过神，清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刚才骑车过去的那位女同志，是你们村的？”
李大山眯着眼睛往巷口看了看：“哦，那是苏家的姑娘，苏黛。同志找她有事？”
“没事。”顾景川收回目光，重新打开手里的文件夹，“继续说吧，水利站选址的事。”
苏黛对此一无所知。她把自行车停好，刚走进院子，迎面就撞上了苏婉清。
苏婉清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碎花裙子，头发编成了一条大辫子搭在胸前，脸上擦了粉，嘴唇上还涂了点淡淡的胭脂，整个人收拾得花枝招展。她站在院子中间，拦住了苏黛的去路。
“姐，你今天又去哪里了？”苏婉清歪着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跟你有什么关系？”苏黛绕过她往自己屋里走。
“当然有关系。”苏婉清跟在她身后，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堂屋里嗑瓜子的王秀兰也能听见，“妈说了，这几天家里忙，让你别老是往外跑。还有，你那件的确良衬衫反正也**了，借我穿几天呗？过两天林建国请我去县城看电影，我想穿得体面点。”
苏黛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苏婉清。
上辈子，苏婉清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姐，你那件的确良衬衫借我穿穿呗”。那时候的她不会拒绝，不敢拒绝，于是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直到被扒得什么都不剩。
这辈子，她不会了。
“苏婉清，”苏黛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不是我的女儿，我也不是你的长辈。我没有任何义务满足你的任何要求。你想穿好衣服，让**给你买去。我的东西，不借。”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苏婉清被呛得满脸通红，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一跺脚跑进堂屋找王秀兰告状去了。
苏黛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苏婉清带着哭腔的告状声和王秀兰越来越高的骂声，嘴角却慢慢地弯了起来。骂吧。骂得越狠，她走得越决绝。这个家，她不会待太久了。
她走到桌边坐下，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苏黛
智力：68
体力：55
魅力：75
技能点：0
当前余额：253.6元
进行中任务：主线任务（216/500元）、支线任务（2/30件毛衣）
剩余道具：记忆回溯卡×1（剩余次数：0，已用完）
记忆回溯卡已经用完了，接下来的路她只能靠自己的判断和直觉来走。但苏黛并不害怕。上辈子她活在别人的安排和摆布之下，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脑子其实很好用，自己的双手其实能做很多事。
这一世她才刚刚开始。
苏黛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本子，在第一页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八一年十月计划：国庆毛衣销售、义乌进货、高考报名咨询。”
写完这些，她在页脚又加了一行小字：
“离开柳河村。永不回头。”
第二天一早，张德胜那边传来消息，说义乌那边货源充裕，尤其是秋冬季的小商品正是旺季。苏黛听完，当天下午专程跑了一趟周秀英家帮忙赶制毛衣，周秀英又完成了两件，累计完成七件。
此外，赵玉兰也把文化宫侧门巷子的摊位安排好了，摊位不大，不收摊位费，只给街道办交两块钱清洁费就行。
“苏黛妹子，你这本事，真是生错了地方。”晚上苏黛送第七件成品去周秀英家时，周秀英由衷感慨了一句。
苏黛笑了笑没说话。
生错了地方没关系。
她会自己从这个泥潭里爬出去，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属于她的那片天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而这一次谁也挡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