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臭味战术------------------------------------------，在潮水面前不堪一击。，那玩意儿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啪嗒一声摔在货架上，裂成几瓣。他的六个手下——陈末现在能看清了，都是二三十岁的男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手里拿着扳手、撬棍、钢管——跟在他身后，像一群觅食的鬣狗。“强哥，这味道***冲。”一个黄毛小弟捂住鼻子，脸色发青。，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了几个小时，已经达到了催泪瓦斯的级别。连陈末自己都感觉眼睛刺痛，更别说刚冲进来的人了。，但他没停步，目光死死盯着躲在货架后的陈末和**。“两个小崽子，还挺会玩。”他晃了晃手里的大号扳手，金属反射着从大门透进来的光，“把吃的喝的都搬出来，跪地上磕三个头，老子可以考虑让你们活着滚蛋。”，但在这种时候，一点都不好笑。。陈末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像冬天里快要冻死的人。“怎……怎么办？”**压低声音问，带着哭腔。。他在数人头，算距离，看武器。，最近的距离他们十五米。武器都是钝器，但人数碾压。而且光头强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东西——陈末现在看清楚了，不是**，是个老式的***。红色的枪身，粗短的枪管。虽然打不死人，但被那玩意儿近距离轰一下，绝对能去掉半条命。。。“强哥是吧？”陈末开口，声音尽量平稳，“仓库里的东西，我们可以分。没必要打打杀杀，现在这世道，多个人多份力。”。
光头强笑了，是那种看穿把戏的嘲笑：“小子，电影看多了？还谈判？老子告诉你规矩——”他用扳手指了指陈末，“弱者没资格谈条件。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跪下，或者死。”
话音未落，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弟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动作不算快，但很稳，显然是干惯了打架斗殴的老手。
陈末脑子飞快运转。十五米，十米，八米……
“**！”他低吼一声，“扔！”
**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陈末已经抓起地上一个纸箱——里面装的是他之前复制的那些发霉饼干和劣质水——用力朝左侧那个小弟扔过去。
纸箱在空中散开，发黑的饼干块和散发着怪味的水瓶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左侧小弟被砸了个正着，霉味和化学品味直冲鼻腔，他当场干呕起来。
右侧的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分了神，脚步一滞。
就是现在！
陈末从货架后冲了出来，但不是冲向敌人，而是冲向仓库深处——工具区。
“追！”光头强怒吼。
陈末跑得飞快。他对仓库布局的熟悉程度是对方比不了的。哪里货架密集，哪里通道狭窄，哪里可以设陷阱，他心里有张活地图。
他冲过食品区，随手推翻几箱罐头。金属罐子滚了一地，后面追来的一个小弟踩上去，脚下一滑，砰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小心点！别追太紧！”光头强在后面喊。
但已经晚了。陈末引着他们深入仓库，就像猎人在引诱野兽进入自己熟悉的森林。
他跑到工具区，抓起早上清点时看到的一样东西——大桶的工业用润滑油。塑料桶有二十升，沉甸甸的。他拧开盖子，把油全部倒在通道地面上。
黏稠的淡**液体迅速铺开，形成一片滑溜溜的区域。
然后他转身，继续跑。
追在最前面的是黄毛，他冲得太快，等看到地上的油时已经刹不住车。
“**——”
噗通！
黄毛整个人摔出去两米远，在油面上滑行了一段，脑袋撞在货架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瘫在那里，不动了，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黄毛！”后面的人惊呼。
陈末没停。他跑到化学品存储区——这里本来东西就不多，只有几桶清洁剂和防冻液。他找到一桶氨水清洁剂，拧开，把刺鼻的液体泼洒在周围。
氨水的刺激性气味瞬间盖过了之前的霉味和化学品味，像无形的拳头打在每个人脸上。
“咳咳……这**什么味儿！”
“眼睛……眼睛睁不开了！”
追兵乱成一团。润滑油、氨水、再加上原本的怪味，仓库现在像个大型化学武器试验场。
光头强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学生模样的小子这么难缠。
“分开！从两边包！”他吼道，“别都挤在一条道上！”
剩下的五个人分成两组，试图从货架两侧包抄陈末。
但陈末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绕了个圈子，又回到了靠近大门的位置——**还躲在那里，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兔子。
“你还在这儿？”陈末压低声音。
**抬起头，脸色惨白：“我……我不知道去哪……”
废物。
陈末心里骂了一句，但没说出来。他需要这个人，至少现在需要。
“听着，”陈末蹲下身，语速飞快，“他们分开了。你现在去二楼办公室，那里有窗户，可以跳到外面的装卸平台。平台上应该有几辆手推车，你把车推过来，堵在大门口。”
“堵……堵门？”
“对。他们现在都追我追到里面去了，门口没人。你把门堵上，他们就暂时出不去。然后你从窗户爬出去，自己逃命。”
这是真话。陈末确实打算让**去堵门——不是为了救**，而是为了给自己创造机会。大门一旦被堵，光头强一伙就困在仓库里了。仓库里气味这么重，他们待不了多久就会退出去，或者至少分散注意力去开门。
而陈末自己，可以趁机从后门溜走。
很冷酷的计划，但**信了。
“好……好！”他点头如捣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去！”陈末推了他一把。
**连滚爬爬地冲向楼梯。
陈末则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仓库深处的冷藏区跑去。那里有备用发电机，虽然没燃料，但结构复杂，货架密集，适合周旋。
他能听到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还有光头强的骂娘声。
“小子！你跑不掉的！等老子抓到你，把你手脚都打断，扔出去喂那些怪物！”
陈末没回嘴。保存体力，专注逃跑。
他冲进冷藏区。这里原本是存放需要低温保鲜的食品的，但现在断电了，温度已经回升到室温。货架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散落的包装盒。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陈末跑到通道尽头，转身，长矛横在身前。
追来的是两个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两人看到陈末不跑了，反而愣了一下，停住脚步。
“怎么，跑不动了？”瘦高个冷笑，手里钢管敲打着货架。
陈末没说话，只是盯着他们。
他在等。
等**堵门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强哥！大门被堵了！”外面传来喊声，是留守在门口的小弟。
瘦高个和矮胖子脸色一变，下意识回头。
就是现在！
陈末猛地前冲，不是用长矛刺，而是用矛杆横扫下盘。这一下毫无章法，纯粹是街头打架的野路子，但胜在突然。
瘦高个猝不及防，小腿被扫中，痛呼一声单膝跪地。矮胖子反应快些，举起钢管格挡，但陈末已经收矛，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矮胖子闷哼一声后退，撞在货架上。
陈末没恋战，转身就跑——不是往外跑，而是往冷藏区更深处跑。那里有个维修通道，通往后区的配电室。
他钻进通道，反手把铁门关上，用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铁棍别住门闩。
“开门！***开门！”外面传来砸门声和骂声。
陈末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汗水浸透了里层的衣服，粘在皮肤上，冰凉。
暂时安全了。
但他知道，这门撑不了多久。铁门老旧，门闩也不结实，外面两个人一起撞的话，几分钟就能撞开。
他需要尽快离开仓库。
陈末沿着维修通道往前走。通道很窄，只有半米宽，两边是粗大的管道和电线。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条惨白的小路。
走了大概二十米，通道尽头是另一扇门——配电室。
他推开门。
配电室里一片狼藉。电柜的门都敞开着，里面的电路板被拆得乱七八糟，线头**，像被开膛破肚的**。空气里有焦糊味，混合着灰尘的味道。
陈末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堆杂物上。
那里有几台小型汽油发电机，型号很老，但看起来还能用。旁边有几个红色塑料桶——空的，但标签上写着“92号汽油”。
燃料。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仓库里的食物和水虽然多，但带不走多少。而汽油，在末世意味着机动性，意味着可以开车逃离，意味着可以发电取暖、照明。
陈末放下背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几捆电线、几个插排、一把多功能工具钳、几卷绝缘胶带。然后他走到发电机前，试了试重量——每台大概三十公斤，一个人勉强能搬动，但搬着这玩意儿逃跑简直是找死。
他选择了最轻便的一台手提式发电机，只有十公斤左右，功率不大，但够给手机充电、点个小灯泡什么的。
接着是汽油。
他拎起一个空油桶，摇晃了一下——桶底还有一点点残留，大概够复制一次样本。
陈末握住桶把手，集中精神。
那种熟悉的、微弱的电流感再次从掌心流过，直达大脑深处。这次的感觉比复制食物时要强烈一些，像是精神被抽走了一小部分。
下一秒，手里一沉。
又一个油桶出现了。
但陈末立刻发现了问题：新油桶比原版轻，塑料材质更薄，桶身上有几处细微的裂缝，正在往外渗油——不是汽油，是一种透明的、粘稠的液体，闻起来……像劣质的机油？
复制失败了？或者说，复制出的不是他想要的汽油？
陈末拧开桶盖，凑近闻了闻——刺鼻的化学品味，绝对不是汽油。倒一点在地上，液体很粘稠，流动性差。
这玩意儿没用。
他叹了口气，把劣质复制品扔到一边。看来复制复杂化学品超出了目前能力的范围。食物、水、简单的金属制品可以，但汽油这种混合物就不行了。
不过没关系，有样本就行。仓库园区外面就有加油站，只要能出去，就能搞到真汽油。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出去？
陈末走到配电室另一侧的窗户前。窗户很小，只有四十公分见方，装着防盗铁栏。但铁栏已经很老旧了，锈迹斑斑。
他用撬棍试了试，用力一撬——一根铁栏松动了。再撬几下，整根铁栏被拆了下来。
窗户大小刚好够一个人钻出去。
外面是仓库后墙和园区围墙之间的夹缝，宽约一米，堆满了垃圾和废弃的建材。从这里可以爬到围墙上，然后跳到园区外面。
逃生路线找到了。
陈末回到门前，侧耳倾听。外面的砸门声已经停了，但能听到说话声和脚步声，在逐渐远去——光头强一伙可能去处理被堵住的大门了。
时机正好。
他背起背包，拎起发电机，走到窗户前。先把发电机塞出去，然后是背包，最后自己侧身钻了出去。
夹缝里光线昏暗，地面湿滑，长满了青苔。陈末小心地踩着杂物堆，一点点往围墙上爬。
爬到一半时，他听到仓库里传来巨响——像是大门被强行撞开的声音。
接着是光头强的怒吼：“**！跑了！那小子跑了！”
陈末加快动作，手脚并用爬上围墙。两米高的砖墙，顶部插着碎玻璃——但很多地方的玻璃已经掉了，露出了水泥面。
他骑在墙头，回头看了一眼仓库。
大门敞开着，光头强和几个手下冲了出来，四处张望。**不见踪影，可能已经逃了，也可能……
陈末没时间深究。他翻过围墙，跳到外面的荒地。
落地时脚踝扭了一下，钻心的痛。他咬咬牙，一瘸一拐地朝远处跑去。
荒地上长满了杂草，远处能看到公路的轮廓。更远的地方，城市在燃烧，黑烟滚滚。
陈末跑了大概一百米，找到一处废弃的工棚，躲了进去。
工棚里堆着建筑模板和水泥袋，空气里有股霉味。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腿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背包里还有食物和水，有工具，有一台小发电机。他活下来了。
但仓库没了。三个月的物资，拱手让人。
陈末苦笑。末世才第二天，他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得而复失”。
不过……也许不是坏事。仓库目标太大，迟早会引来更多人。现在轻装上阵，机动性反而更强。
他打开背包，检查物资：五块压缩饼干，三瓶水，一些工具，一点药品。加上身上的装备和那台发电机，够他撑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内，他需要找到新的据点，稳定的水源，更多的食物。
还有汽油。
陈末望向公路方向。加油站就在那边，大约五百米。
但五百米，在现在这种环境下，可能比五公里还远。
他需要计划。
但首先，需要休息。
陈末在工棚角落里坐下来，背靠着水泥袋，长矛横在腿上。他闭上眼睛，试图放松紧绷的神经。
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光头强狰狞的脸，黄毛摔倒在油面上的样子，**苍白的脸色，还有老王最后的拍门声……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旋转，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是那个加油站女孩。
陈末突然睁开眼睛。
他给过那个女孩食物和水。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记得他的车牌号……
那么光头强一伙，会不会从她那里得到线索？
陈末握紧长矛。
这场逃亡，可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