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归十六，圣灵归位------------------------------------------，沈清辞缩在草堆上，浑身冻得发僵。，好了又烂，现在正流着脓。她动一下，骨头缝里都疼。可她顾不上疼了，因为她快死了。，阳光正好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沈若微穿着粉缎袄裙，脸白里透红，好看得像画里的人。“姐姐，你那个什么圣灵体，在你身上也是浪费。”沈若微走过来，绣花鞋尖踢了踢她身下的草，“不如给了我，也算你没白来世上走一遭。”，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不是身上的疼，是灵魂被撕扯的疼。她看着自己的命格被一根根抽走，像抽丝，像剥皮。沈若微身上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好看。。，她想到了萧玦。，半夜**进了沈府。她那时候已经死了，**就搁在西跨院的草堆上。他跪在旁边，拿**往自己心口扎，血溅了一地，溅到那个邪阵上。，竟带着一丝极淡的金色流光，寻常人看不见，却天生带着一股镇邪压煞的威严，与这污浊邪阵格格不入。，是藏在骨血里的上古神息。“来生……换我护你……”，那血一触到阵法，红光骤碎，邪阵寸寸崩裂。、带着上古神威的暖意裹住，往下坠，往下坠。“啊——！”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绣着缠枝莲的帐子，身上盖着厚棉被，暖炉烧得正旺。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净，细长，没有冻疮，没有脓血。
她爬起来，踉跄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十六岁，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日后不会丑。可那双眼睛不像十六岁，里头的东西太多、太沉，像是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她闭上眼，感受了一**内。金色的灵气在经脉里跑得欢实——圣灵本源，完好无损，被一股莫名的神血之力彻底冲开解封。
沈清辞慢慢吐了口气。
她想起来了。
她是圣灵老祖，活了九千年，在灵界待得腻了，觉得没意思。于是自封灵脉，散了记忆，投胎来人间走一遭。想看看凡间的烟火气，尝尝做普通人的滋味。
结果刚来就翻了车。
柳姨娘、沈若微、玄机子——几个凡人，趁她灵脉被封、记忆全无，用邪术换了她的命格。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折磨十年，死在草堆上。
还连累了萧玦。
方才那血里的气息……
她隐隐有种直觉，那个少年，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大小姐？您醒了？”门外翠竹的声音。
沈清辞收起眼底的东西，声音放平：“进来。”
翠竹端着水盆进来，看她端端正正坐在镜前，不像往日那样缩在被子里，愣了一下。
“翠竹。”沈清辞没回头，语气很随意，“柳姨娘最近是不是老往青云寺跑？去见一个老道士？”
翠竹手一抖，盆里的水洒出来半盆，脸刷地白了：“大小姐恕罪，奴婢只是听人说过一嘴……”
“我又不罚你。”沈清辞转过头看她，语气平平的，但翠竹莫名其妙不敢抬头，“你帮我打听一下，那老道叫什么、住哪里、跟柳姨娘都说些什么。别让人知道。”
“是，奴婢这就去。”
等翠竹走了，沈清辞才轻轻说了一句：“木灵。”
空气动了动，一只翠绿色的小东西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翅膀抖得厉害：“老祖！您总算醒了！”
“其他四个呢？”
不一会儿，土灵、水灵、火灵、风灵全来了，齐刷刷跪了一片。
“老祖，那老道叫玄机子，每半个月就来一趟沈府，跟柳姨娘商量怎么抽您的命格！”土灵瓮声瓮气的。
风灵也抢着说：“他们在祠堂底下布了阵，就等您过完生辰动手！”
沈清辞听完，没说话，嘴角弯了弯。
夜里，沈府的人都睡了。
沈清辞摸到祠堂，手按在地上，灵气往下渗。地底下三丈深的地方，埋着一个血色阵法，符咒、铜镜、镇魂钉，还有个发黄的帛书卷。
“土灵，拿上来。”
土灵一拳砸穿砖地，把帛书卷上来。
沈清辞展开一看——《圣灵换命录》，玄机子写的。怎么换命、怎么夺舍、怎么长生不老，写得明明白白。
她手心里金光一闪，帛书成了灰。
“玄机子。”她念这个名字，声音不大，但听着让人发冷。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换了身淡粉衣裳，坐在花园里煮茶。
没一会儿，柳姨娘牵着沈若微过来了，脸上堆着笑。
“清辞今天气色不错，出来晒晒太阳也好。”
沈若微也笑，想过来拉她的手，眼睛却一直往她身上瞟，像在看一件东西。
沈清辞端起茶盏，没接话，随口说了一句：“柳姨娘，我听人说你最近老往青云寺跑，是在给若微妹妹求好命格？”
柳姨**笑僵在脸上。
沈若微也愣了，正要开口，沈清辞的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弹——没人看见一道细细的金光飞进了沈若微手里的茶盏。
哐当一声茶盏翻了，滚烫的茶水全泼在沈若微脸上。
“啊——！我的脸！”
沈若微捂着脸尖叫。脂粉被冲开，底下是粗糙发黄的皮肤，还有一片一片的红疹子，有的结痂，有的流脓，看着就恶心。
柳姨娘手忙脚乱拿帕子去擦，越擦越花，脂粉混着脓水糊了一脸。
“姨娘不知道？”沈清辞放下茶盏，语气跟聊家常似的，“若微妹妹这张脸三年前就烂了，天天扑厚粉遮着。整个胭脂铺都快被她搬空了，府里谁不知道？”
旁边的丫鬟们互相看了看，小声嘀咕起来。
“难怪二小姐从不让人碰她的梳妆台……”
“原来那张脸是假的……”
沈若微浑身发抖，又疼又*又说不出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柳姨娘想把人带走，又觉得就这么走太丢人，僵在那里。
沈清辞站起来，理了理袖子，不紧不慢地说：“姨娘别忙了，越擦越花。带妹妹回去好好养着吧，这张脸要是彻底烂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柳姨**嘴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沈清辞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
身后沈若微哭得撕心裂肺，柳姨娘在骂丫鬟。
她没回头。
这只是利息，前世那些账，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还有萧玦。
沈清辞抬头，望向府外方向，眸色微深。
那个肯为她剖心沥血、血带神息的少年，这一世，该她主动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