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洛阳惊变（一）------------------------------------------：先确认自己没穿成太监，洛阳城郊，秋雨连绵。，是摸自己的裤*。"还在。"他长舒一口气，"很好，不是太监，不是女人，不是婴儿。三国穿越三大噩梦，暂时避开。"，是摸自己的脸。"年轻。"他捏了捏脸颊，"大概二十出头，没有皱纹，没有胡须——等等，有胡须，不多，三缕，很稀疏，像营养不良的韭菜。"，是摸自己的肚子。"饿。"他得出结论，"非常饿。饿到能吃下一头牛，或者一个董卓。"，身下是潮湿的泥地，身上盖着一件更破的麻布袍子。头顶是漏雨的茅草屋顶，雨水正以一种非常有节奏感的方式滴落——滴答，滴答，滴答——正好打在他的左肩上。"这雨下得很有职业道德。"陆沉自言自语，"不偏不倚，专挑一个地方淋。要是现代有这么精准的淋浴喷头，起码卖两千块。"，一阵眩晕袭来。：陆沉，字潜之，颍川阳翟人，寒门士子，父早亡，母改嫁，靠族中叔伯接济长大。今年二十二岁，未婚，无房，无田，有学问——据说读过《诗》《书》《春秋》，但原身似乎更擅长清议，也就是东汉末年特有的"街头**评论"。，原身在洛阳东市参与了一场清议，主题是"宦官乱政，****"。发言很精彩，引经据典，从赵高说到王莽，引得围观群众纷纷叫好。然后，被清议的宦官子弟带着家丁找上门来，一顿棍棒，原身当场倒地，被人拖回这间破茅屋，咽了气。，某985高校历史系博士生陆沉，在图书馆熬夜查资料时，似乎……可能……大概……触电了？记忆到这里就断了。"所以我是被电死的？"陆沉挠头，"这也太不史诗了。人家穿越都是车祸、爆炸、**，最起码也得是个雷劈。我被电死？还是图书馆的电插座？这说出去丢人啊。"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更多线索。
茅屋很小，约莫十平米，家具包括：一张草席（他躺着这张）、一个缺了腿的案几（靠墙放着）、一个陶罐（空的）、半卷竹简（《春秋》残本，从"郑伯克段于鄢"直接跳到"晋楚城濮之战"，中间缺了起码三十年的八卦）。
以及，三枚五铢钱。
陆沉捡起那三枚钱，放在手心里端详。铜钱很旧，边缘磨损，中间的方孔有点不圆——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
"这就是我的启动资金？"他数了数，"三枚。东汉末年，洛**价，一枚五铢钱能买……让我想想……"
他开始在脑海中检索自己的专业知识。作为三国史博士，他对这个时代的经济细节有 o*sessive 的记忆。
"桓帝末年，一石粟约两百钱。灵帝时通货膨胀，可能涨到三百到五百钱。这三枚钱……"他计算了一下，"大概能买……百分之一石粟？也就是……一斤多？"
他叹了口气。
"穿越者生存指南第二条：如果启动资金只有三块钱，先别想着争霸天下，先想着怎么不**。"
雨水继续滴落，节奏感更强了，像是在演奏某种古老的打击乐。
陆沉决定先解决最紧迫的问题：情报。他需要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以及……董卓入京了没有。
这是关键。如果董卓还没入京，他还有时间布局。如果董卓已经入京，那乱世就在眼前。如果董卓已经废立，那他就错过了最佳介入时机。
"问题是，"他看着自己的破衣烂衫，"我怎么出去打听？穿成这样出门，会被当成流民抓起来，或者直接被乱兵砍死。"
他低头看了看那件麻布袍子。很破，有很多洞，但勉强能遮体。问题是颜色——是一种可疑的黄褐色，像是被泥水泡过，又像是……
"等等。"他凑近闻了闻，"这是……尿渍？"
原身的记忆突然闪现：被殴打后，原身失禁了。
"……很好。"陆沉面无表情，"穿越者生存指南第三条：如果发现自己穿着尿裤子穿越，保持冷静，这是正常的，历史上很多伟人都尿过裤子，比如……比如……"
他编不下去了。
"算了，先找水，清洗，然后出去打探消息。"
他撑着草席站起来，双腿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营养不良，睡眠不足，外加可能的脑震荡——原身被棍棒击中头部，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茅屋没有门，只有一个破洞，足够一个人弯腰钻出去。陆沉钻出去，发现外面是一个更大的破院子，院子里有一口井——井台塌了一半，但看起来还能用。
他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水深约三丈，水面有倒影：一个年轻男子，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乱得像鸟窝，穿着一件疑似尿渍斑斑的破袍子。
"颜值评分：负分。"陆沉评价，"但还能救。先去洗个脸，然后把头发束起来——东汉男子是束发的，对吧？右边？左边？"
他回忆了一下汉代服饰史。
"应该是右边。先束右边，再盘起来，用簪子固定。问题是，我没有簪子。"
他摸了摸头发，发现原身似乎有一根木簪，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先用草绳凑合吧。"他从井台边扯了一根干草，勉强把头发束成一个髻，"看起来像流浪汉？不，在东汉，这叫高士**。只要我能忽悠住人，这就是造型。"
他打了一桶水，开始清洗。水很凉，九月的洛阳已经入秋，井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他咬牙坚持，先洗脸，再洗手，然后……他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洗袍子。
"干了就不明显了。"他自我安慰，"而且，乱世之中，谁会在意一个寒门士子有没有尿裤子？"
清洗完毕，他回到茅屋，拿起那半卷《春秋》。
"道具准备。"他检查了一下，"残本《春秋》，可以显示我有学问。三枚五铢钱，可以显示我……好吧，这显示不了什么，但总比没有强。破草席，可以当披风，或者乞讨时的垫子。"
他把草席披在肩上，看起来更像一个真正的流民了。
"最后，心理准备。"他对自己说，"陆沉，你是专业的。中平六年九月，董卓刚入洛阳，废立未行，天下将乱未乱。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对穿越者来说，这是遍地黄金的时代，前提是你没被乱兵砍死、没被瘟疫感染、没被士族鄙视、没被……"
他停住了。
"算了，先不想这么多。第一步：进城，打探消息，确认时间点。第二步：找到曹操。第三步：忽悠他。"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院子外走去。
院子外是一条土路，泥泞不堪，脚印和车辙交错。远处可以看到洛阳城的轮廓——城墙高大，城楼巍峨，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被水浸染的古画。
"洛阳。"陆沉轻声说，"东汉的都城，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人口约五十万，加上周边地区可能超过百万。这里是权力中心，也是乱世漩涡的起点。"
他开始沿着土路走，脚步虚浮但坚定。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遇到了第一个人：一个老农，牵着一头瘦牛，正在路边避雨。
"老丈。"陆沉拱手，用他所能做到的最标准的士礼，"敢问今夕何夕？"
老农抬头看他，眼神警惕："啥？"
"呃……"陆沉意识到自己的雅言可能太雅了，"请问，今天是几月几日？"
老农上下打量他，目光在那件破袍子上停留了很久。
"九月初三。"他最终回答，"你……是逃难的？"
"算是吧。"陆沉顺势承认，"从……颍川来。"
"颍川？"老农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那边也乱？"
"乱，很乱。"陆沉含糊地说，"请问老丈，洛阳城中……可有大事发生？"
老农压低声音："有。大将军何进死了，被宦官杀的。然后董卓……董将军，带兵入京了。现在城里乱得很，听说……听说要换皇帝。"
陆沉的心跳加速了。
九月初三。董卓入京。废立未行。
时间点完美。他赶上了。
"多谢老丈。"他再次拱手，"敢问，进城要走哪个门？"
"东市门最近。"老农指了指方向，"但小郎君，我劝你……别进去。现在城里抓人，说是抓宦官余党，实则乱抓。你这样的……"
他指了指陆沉的破袍子，意思很明显：你这样的，一看就像乱党。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苦笑："多谢提醒，但我……有要事。"
他告别老农，继续向洛阳城走去。
雨渐渐小了，但天色更暗了，像是提前进入了黄昏。陆沉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整理情报。
"中平六年九月初三。董卓入京约半月，刚刚控制局势。何进已死，宦官集团被清洗，袁绍、曹操等西园八校尉正在观望。废立之事，应该就在这几天。"
他回忆历史细节。
"按照《三国志》记载，董卓入京后，先废少帝，立献帝，然后鸩杀何太后。时间应该是……九月末？或者十月初？具体日期有争议，但肯定在九月。"
这意味着，他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来布局。
"第一步，找到曹操。"他对自己说，"曹操现在是典军校尉，西园八校尉之一，手里有兵，心里有火，脑子里还在纠结要不要刺杀董卓。这是最佳介入点。"
但问题是，怎么找？
他一个寒门士子，无门路，无引荐，穿得像流民，口袋里只有三枚五铢钱。直接闯西园？会被当成刺客砍死。在城门口蹲守？曹操出入有从骑，根本看不到他。
"需要制造机会。"他思考，"需要一个让曹操注意到我的契机。"
他想起了历史上的一段记载：曹操因不满董卓跋扈，曾"散家财，合义兵"，虽然很快不了了之，但那一天，他确实在西园附近出现过——带着一股子"老子要干大事"的焦躁，以及"这事能不能成"的犹豫。
"如果能偶遇曹操……"陆沉眼睛一亮，"如果能在他面前展示预知能力……"
他开始构思一个计划。
一个基于历史知识的，**裸的作弊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