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周远，今年三十三岁，在城南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销售经理。说是经理，手下其实就三个人，工资也就一万出头，在这个城市勉强够活。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从普通销售做到区域经理，没有**没有人脉，全凭业绩说话。五年来我没有请过一天病假，没有迟到过三次以上，加班的时间加起来够我再上一次大学。
但这一切在三个月前变了。
那天是周五，公司发了季度奖金。我拿到钱之后给妻子发了条消息，说周末带她和女儿去周边玩。她回了一个字：嗯。一个字，没有表情，没有标点，就是一个干巴巴的“嗯”。我看着这个字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整理下周的客户拜访计划。
晚上七点多，办公室的人陆续走了。最后走的是销售总监宋磊，他经过我工位的时候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周远别太拼了，早点回去陪老婆孩子。我说好，马上就走。
宋磊走后，整个二十六楼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空调已经关了，暖气片里的水流声在空旷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关掉电脑，收拾东西，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从一楼上来，到了二十六楼，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公司的保洁制服，灰色的上衣，深蓝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旧得看不出颜色的运动鞋。头发用黑色的橡皮筋扎了一个低马尾，有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的脸隐在电梯灯光的背光面，看不太清楚五官，但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开始下行。到二十四楼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你是销售部的周经理吗？”
声音很轻，像怕被别人听到似的。我转过头看她，电梯里的灯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我第一次看清了她的长相。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偏黑，眼角有细纹，嘴唇干裂起皮，但五官是好看的，属于那种不施粉黛却看起来很舒服的好看。
“我是。”我说，“你是？”
“我叫许娟，在咱们公司做保洁，晚上这层的卫生是我负责的。”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电梯的地板，像是在跟自己的脚尖说话。“周经理，我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