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时候，能有一个亮着灯的方向。
她等了他七年。他从来不知道。
他把那封信折好，放进了钱包。和沈念的遗照放在一起。以前他的钱包里只有信用卡和现金。他说过：“我一个大男人，钱包里放什么照片。”沈念从来没有要求过。她从来不要求任何东西。她只是在等他。等他想做。
他从来没有想做过。
那天晚上，他对着窗户说了一句话：“沈念，我怕打雷。”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但没有人听见。
EchoMind
陆沉舟花了两周时间，找到了那家公司。它叫EchoMind，在**西郊的一座小楼里，没有招牌。
技术总监姓顾，四十多岁，戴着圆框眼镜。
“我们的技术是用死者生前的社交数据、聊天记录、邮件、语音，训练出一个AI模型。它会像她一样说话。”
“多少钱？”
“八千万。”
陆沉舟没有犹豫。他拿出支票本，签了字。
顾总监没有立刻收。他看着陆沉舟。
“陆先生，你知道我们公司的客户平均使用时长是多久吗？两个月。因为AI越像，他们越觉得不是。越不像，他们越觉得遗憾。最后发现，AI永远填补不了那个洞。我们失去一个人，就像身上多了一个洞。你会想办法去填。填什么都行——工作、酒精、新的感情、我们的AI。但最后你会发现，没有一个东西能填上。”
“那你们公司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顾总监想了想：“让你在填的过程中，慢慢接受这个洞永远填不上。”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站起来。
“什么时候能上线？”
“一周。”
他不知道，他花八千万买来的，不是她的复活。而是他的审判。
对话
一周后。陆沉舟坐在书房里，面对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对话框，右下角有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沈念的人脸轮廓。
他打了一行字：“沈念，你还在吗？”
按下回车。
AI沈念回复了：“我还在。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还在不在。”
陆沉舟愣住。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还在”——三个字。很简单。但他从来没有问过——“你还在吗？”七年的婚姻里，他从来没有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