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那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或者一团毛线。她很少抬头看他。
有一次他回来拿东西，远远地看见她坐在那里看书。她的侧脸被树影遮了一半，露出的那一半皮肤很白，睫毛很长。
她没有看见他。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是他记忆里她最好看的样子。
此刻那张藤椅空荡荡的。
他站了一分钟。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等什么。他在等一个人从屋里走出来，问他，你回来了。
没有人出来。
他皱了一下眉，转身想走。
可他的脚没有动。它们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来，她死了。
她死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从他后脑勺的某个位置扎进去，穿过颅骨，穿过大脑，穿过他三十一年来搭建的所有防御。
她死了。
他没有任何感觉。没有痛，没有悲，没有撕心裂肺。只是有一个声音在说，哦，她死了。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
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然后他走进屋里。
屋里的灯没有开。他摸黑走到她的卧室门口，推开那扇门。
房间里很整齐。被子叠得棱角分明，枕头上没有一根头发。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已经凉透了。窗台上的绿萝还活着，叶子绿得发亮，看得出每天都有人精心打理。
可没有人了。
他在床边坐下。
床上还有她留下的味道。很淡，不是香水，不是洗衣粉，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晒过太阳的棉布，像某一种他小时候闻过但再也想不起来的花。
他坐了很久。
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出房间，走出院子，走出老宅的大门。
一切都很正常。
他正常地上班、开会、出差、应酬。他正常地和姜晚宁吃饭，正常地陪她看医生，正常地在她的撒娇声中买下她喜欢的那条项链。
正常得不正常。
有一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家。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忽然想起一件事。
纪吟秋怕冷。
她嫁过来的第一年冬天，暖气坏了。她冻得嘴唇发紫，也不肯跟管家说，自己裹着被子在屋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他回来，她正对着镜子抹口红，看见他进来慌忙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在发抖。
他当时想，她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