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刘公公让你去送汤，我替你倒泔水。”
那小太监一愣：“凭什么？”
沈照夜压低声音：“他说你昨日偷吃御膳房酥饼，正要查你。”
小太监脸色一白，立刻不敢争了。
沈照夜接过泔水桶，臭气扑面而来，熏得他胃里翻涌。
可这一次，他没有皱眉。
这股臭味，比龙涎香更能救命。
后门打开。
宫墙外的天光照进来。
沈照夜第一次站在皇宫后门，看见了真正的京城。
巷口有人卖热汤，白雾腾腾。孩童追着纸鸢跑，妇人坐在门槛上补衣，炊饼摊前排着一队穿旧棉袄的人。
他忽然停住。
这就是他的天下。
不是奏折里四个字的“民生安稳”。
是会饿、会冷、会哭、也会骂人的活人。
一个老兵蹲在墙根，怀里抱着断了半截的枪杆，正哑声求人买他的军牌。
“北境回来的，家里揭不开锅了……军饷欠了五月，真没活路了。”
沈照夜的脚步猛地钉住。
北境。
军饷。
原来朝堂上那句“暂缓一月”，落到这里，就是有人卖掉最后一点尊严。
就在这时，宫门里传来尖叫。
“出事了！偏殿参汤有毒！”
紧接着，刘公公尖厉的声音炸开：
“送汤的是小顺子！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沈照夜手腕上的红线猛地一跳。
他回头看了一眼高高宫墙，又看向那个卖军牌的老兵。
日头正在往西斜。
日落之前，有人要他的命。
而他终于明白，自己若只想活，或许可以逃。
可若想夺回皇位，先得知道这天下，到底烂到了哪一步。
沈照夜提起泔水桶，转身钻进人群。
今日，他先做小顺子。
活下来。
再回去，做皇帝。

**章：小顺子出宫
沈照夜钻进人群时，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可以这样走路。
不用宫人开道，不用禁军清街，也不用所有人跪在两侧高喊万岁。
他提着一只臭气熏天的泔水桶，低着头，从炊饼摊旁挤过去，被一个挑柴汉子撞了肩。
那人回头骂：“没长眼啊？”
沈照夜脚步一顿。
从前这种话，够那人死十回。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小太监。
一个被满宫搜捕的小太监。
他压下眼底冷意，低声道：“对不住。”
挑柴汉子反倒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