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个比一个更离谱的噱头和狂欢。她给不了这些，她只能给一片荒凉，而荒凉不是大多数人想要的。
但有少数人想要。那个少数群体的数量不多，但很稳定。他们会在固定的时间来，安静地听她说一会儿话，偶尔打个赏，金额不大，几块钱到几十块钱不等。他们会在弹幕里分享自己的日常，“今天加班到十点地铁上人好多我刚分手了”，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天气预报。鲨鱼会回应其中的一些，有时候是安慰，有时候只是“嗯”一声，表示她在听。
有一个人在弹幕里说：“鲨鱼，我最近也在考虑离职。”ID叫“小蓝”，一个老听众，头像是一朵蓝色的云。鲨鱼记得小蓝说过自己在广州，做的是跨境电商运营，经常加班到凌晨。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等了几秒，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离职这个事，你得想清楚是为啥。是因为这份工作真的不行，还是因为你不行。”
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说得有点重，不太像平时的她。但弹幕的反应出乎意料——小蓝打了三个感叹号，然后说“说得对”。又有几个弹幕飘过，“鲨鱼今天好直接喜欢这种风格太温柔了就不是鲨鱼了”。
她笑了笑，控制着笑声的幅度，不让气息冲击麦克风。这个技巧她练了很久，因为语音直播里笑声是很微妙的东西，笑得太大会炸麦，笑得太小又显得假，合适的分寸卡在一个很小的区间里，像在刀刃上行走。
直播进行到**十分钟的时候，在线人数突破了100。这是她近一个月来的最好数据，她不知道是因为“离职”这个话题引起了共鸣，还是单纯因为平台的推荐算法今天对她友好了一些。她没有去深究，只是继续说着话，内容从离职聊到星座，从星座聊到她养过的那盆枯死的绿萝，从绿萝聊到她在**搬过的四次家。
“我第一次搬家是从坂田搬到西丽，因为第一份工作的公司在那边。那时候刚来**不久，租的房子在一楼，特别潮，被子每天都是湿乎乎的，盖在身上像泡了水的棉花。后来才知道**的回南天就是这样，每年的二三月，墙上会渗水，衣服晾不干，整个人都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