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丹房。她的腿天生有点跛，扫地的时候步伐会一高一低，影子在烛火下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来来回回。
江辰观察了半个月，终于在某天晚上被她发现了。他坐在丹房对面的屋顶上，脚边放着一堆刚劈完的柴，手里捏着半个冷馒头，嘴里嚼着馒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沈若雪从丹房里探出头看见屋顶上坐着一个人，吓得往后一跳差点被门槛绊倒：“你是谁？”
江辰跳下来打量了她一眼。骨龄十六，灵根确实是五灵根没错，但经脉宽阔得不正常。正常人经脉如溪流，她的经脉如江河。五灵根是废体，但拥有这种宽度经脉的五灵根，他前世只见过一个。那个人叫独孤漠，是个凡人——在他打上仙庭之前，被仙庭用三道天雷劈死在凡间。
他开口对她说了四个字：“拜我为师。”
沈若雪愣在原地。当时是秋天的夜晚，身后丹房炉火未熄，身边落叶打着旋。她瞪大了眼睛看江辰——江辰穿着打补丁的灰布短衫，腰间挂着生锈的柴刀，嘴里还嚼着半个馒头，看起来像在说梦话。
“你也是外门的吧？”她不太确定地问，“你修到炼气几层了？”
“炼气九层。”其实他三个月前就筑基了，只是用魔功压制了修为表面看起来只有炼气。一个外门杂役说自己收了另一个外门杂役为徒，这事要是传出去大概能笑掉天玄宗所有人的大牙。
但沈若雪不知道是太善良还是太傻，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认认真真地问道：“那你能教我什么？”
江辰反问她：“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不让别人欺负我的本事。”
江辰沉默了几息，伸手指向她身后丹房屋檐下挂着的一串风铃。这风铃只是一个不值钱的挂饰，普通铁片制成，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了几十年声音已经闷了。
“你现在练。用那边的剑对着风铃刺一千次，一次都不能碰到铃片。铃响了，就重新计数。”
沈若雪没有问为什么。她走到屋檐下一瘸一拐地拔起插在墙缝里那把锈剑——那是一把被内门弟子玩坏后扔掉的废弃木剑，剑刃全是豁口。她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跑到风铃前，一剑刺出。叮——铃片被打得乱响。
她沉下气收回剑，又刺。叮。再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