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往前迈了一步，凑近了半个身位，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没办法，实力就是实力，对吧？"
他的眼睛直直盯着我，黑色的瞳孔里映出我的影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端着搪瓷杯子，瘦，安静。
"嗯。"我说。
"嗯"了一个字。
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的笑声，短促的，带着鼻音。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
高二的时候他第一次抄我的作业被我发现，也是这种笑。
那天他说："别这么小气嘛，咱俩谁跟谁。"
然后他把我的方**笔记借走了。
说是"借"。
那本笔记再也没还过。三个月后，那些方**出现在了他的奥赛答卷上——以他的名字。
我回到座位，打开草稿本，继续做今天的数学题。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窗外有风，吹动了***的粉笔灰。
我写完一道不等式，翻页，在右上角标注：L.Y.，5月17日。
第八十四天了。
监控还在。
第三章
五月十八号。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我跟王建明请了假。
"干什么去？"他连头都没抬，红笔在作业本上划拉。
"去医院。体检报告要拿。"
他"嗯"了一声，手一挥，算是批了。
我没去医院。
我去了省实验中学。
公交坐了四十分钟，在教务楼门口等了二十分钟。来开门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姓周。
"你就是打电话那个学生？"
"对。准考证号130217。"
周老师翻了翻桌上的登记本："组委会的正式调取函我们还没收到。录像我不能给你看。"
"我知道。"我把书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我不是来看录像的。我是来确认一件事。"
从书包里抽出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是我的准考证复印件、***复印件，以及考前教务处发的座位分配表。
"这张表上，130217号考生对应的是A12号座位。"我指给她看，"我想确认一下，你们学校保存的原始座位分配表上，是不是同样的信息。"
周老师看了我一眼。
她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档案袋。
掏出来的表格和我手里的一模一样。
130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