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酱油痕迹。
以前我们也这样面对面吃饭，我会伸筷子去夹他碗里的肉，他会嫌我烦但还是把肉推过来。
现在中间隔着的不是一张桌子。
是一个我已经做好的决定。
"考研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
"报的哪儿？"
我咬了一下筷子。
"你猜。"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那种我熟悉了二十二年的笑。
自信的、漫不经心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笑。
"还能报哪儿？不就本校。"
我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他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有点不自在地搅了搅碗里的面。
"你考完就一直泡图书馆？"
"嗯。"
"干嘛？都考完了还看什么书？"
"复试要准备。"
"本校复试不就走个过场。"
我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站起来端餐盘。
"谁告诉你我报的本校？"
他抬头，筷子停在半空。
我端着餐盘走了。
走出食堂的时候，我感觉后背有一道目光跟了很远。
我没有回头。
下午两点多，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管子的嗡嗡声。
我正在做一套算法题，手机又震了。
不是季霄。
是陈岩。
季霄的室友，也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念姐，你真分了啊？"
"嗯。"
"霄哥说你又闹脾气。"
"哦。"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硬心软。"
我看着这条消息，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
重新打了四个字："不用劝了。"
陈岩发了个为难的表情包，没再说。
傍晚回宿舍的路上，经过操场旁边的小花园。
冬天的花园光秃秃的，只剩下几棵梧桐树立在那里，枝丫戳着灰白色的天。
我看到了林芷。
她从教学楼方向走过来，穿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得很高，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看见我，她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
"学姐，元旦快乐呀。"
"快乐。"
"你还没回家呢？一个人在学校多无聊呀。"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语气甜得腻人。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蠢得可笑——我曾经真的以为她只是"学妹"，以为季霄说的"照顾一下怎么了"是对的，以为是我太小心眼了。
"在准备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