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系鞋带。
手指在鞋带上绕了一圈，突然停住了。
客厅那边传来动静。
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
是妈妈在洗碗。
我蹲在门口，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还活着。
她正在洗碗。
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地响着，中间夹了一声碗碟轻磕的脆响。
我张了张嘴。
嗓子里那块东西又堵上来了。眼眶发酸。鼻腔里涌进一股热意。
我咬住了下唇。
不是现在。
现在不行。
我用力系好鞋带，站起来，声音尽量稳着："妈，我出去一趟。"
厨房里的水龙头关了。
林素云端着一个碗探出头来，围裙上沾了水渍："去哪？刚拆线你别乱跑，伤口——"
"去医院复查。"我说，"一个小时就回来。"
她擦了擦手，往围裙上蹭了两下："我陪你去。"
"不用。"
我拉开门，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压在墙上，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我的脚步顿了一秒。
然后迈了出去。
2
公交车在南三环堵了十五分钟。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机搁在膝盖上，论坛帖子的浏览量每刷新一次就往上跳一截。
两点四十分，四百二十次浏览。
三点零五分，八百一十一次。
评论区已经开始了。
"哎哟，这不是那个谁吗？"
"裴霁。长得挺**一小姑娘。"
"不好说不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没有正面照？光一个背影看不出来啊。"
"三班群里有人在传了。"
我锁了屏。
公交车到站。
建南医院门诊楼一楼大厅，消毒水的味道从自动门缝里挤出来。我在挂号窗口旁边的导诊台问了病案室的位置，坐电梯上了四楼。
病案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在电脑前打字。
我敲了敲门框。
"你好，我来取病历复印件。"
***、住院号、缴费单。
她接过去，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了一通，抬头看了我一眼："裴霁？"
"对。"
"十月十三号入院，十月十五号出院，急性阑尾炎，腹腔镜阑尾切除术。"
"对。我需要**——病历首页、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手术知情同意书、**记录、出院小结。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