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张极美的脸。眉眼清冷，肤色苍白，下颌线条纤细而脆弱，像是瓷器上最精致的一笔工笔。美中不足的是，她太瘦了，瘦出一种摇摇欲坠的易碎感。
霍司寒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久到苏晚本能地想要挣脱。
然后他说——
“你的脸，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苏晚愣住。
车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得霍司寒的侧脸惨白如纸。与此同时，她看见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深不见底的痛色。
故人。
原来如此。
苏晚忽然觉得冷。
“你有三分钟的时间考虑。”霍司寒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淡漠，“签，或者下车。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
三分钟。
外面是暴雨。家里是等死的妹妹。
苏晚低头看着那份契约，看着那些冰冷而体面的措辞。陪吃、陪喝、陪出席活动。三个月，扮演一个未婚妻的角色。
她应该拒绝的。
她的骄傲和尊严让她把手放在了车门把手上。
可是——
妹妹的脸浮现在眼前。十七岁，苍白瘦弱，躺在病床上，对她笑：“姐，你别太辛苦，我不怕的。”
豆大的眼泪砸在契约上，晕开黑色的墨迹。
苏晚咬紧了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然后，她松开把手，拿起笔。
“我签。”
霍司寒没有意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他只是按下对讲机，对前方的司机说了一句话：“回霍园。”
那天晚上，苏晚第一次踏入那座传说中价值十亿的私人庄园。
霍园。
中式园林设计，九曲回廊，假山流水，每一块砖石都写着“富贵逼人”四个大字。可苏晚只觉得阴冷，像一座金碧辉煌的坟墓。
她被女佣领进一间套房。
“苏小姐，请沐浴**。先生在书房等您。”
女佣递上一件真丝睡袍。酒红色，吊带款，和她那张脸相配得恰到好处。
苏晚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她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契约上有一条她看过无数遍却始终没有问出口的条款——“乙方需无条件服从甲方的一切合理要求”。
合理。
这个词太模糊了。
可她有什么资格质问？她签了字，拿了一千万。钱已经打到她的账户，妹妹的手术费有了着落。
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