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扶。”覃俊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碎石堆里挤出来的，“我还能站。守夜人，不能跪。”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天际。

原本五道猩红色的煞气光柱，在云层中翻涌，此刻已然增至六道。第六道光柱从西南方向升起，光芒刺目，像一根钉子钉穿了天幕。最后一道，第七道光柱，正从西北方向缓缓升起，速度不快，但不可**。七灯全亮，是封印彻底崩塌的前兆。

祖父手记里血淋淋的字，此刻一一应验。他曾无数次在梦里见过这个场景，每一次都被吓醒。可当它真的来了，他反而不怕了。

“帝尊——”凌清玄的声音发颤，“帝魂裂痕已过三分之二，你再强行催动血脉，必遭神魂俱灭之劫。那是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

“云水古镇的封印暂时稳住了，可剩下六处封印，根本来不及一一驰援。连锁崩塌一旦开启，什么都晚了。不是江南一隅，是整个南方。”凌清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不是怕自己死，是怕守了千年的东西，在自己眼前碎掉。

覃俊没有回应。

他抬起右手，指尖抚上胸口的星坠。坠子冰凉刺骨，像握着一块从深冬河里捞出来的铁。那冷意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和体内的煞毒搅在一起，疼得他指节发白。坠子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是他爷爷亲手刻的——“守夜者，死而不亡”。以前他不懂，现在他知道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爷爷手记里的那段话。不是回忆，是烙印。爷爷用血写的字，一笔一划都嵌进他的魂魄里——帝星燃，七灯待熄，守夜人以血为灯，以魂为芯，燃己照人间。灯灭人亡，魂归封印。没有例外，没有侥幸。

他睁开眼。

眼底的紫光已经暗淡了，像一盏快烧干的油灯，火苗随时会灭。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决绝。他周身残存的紫微阳气开始自发汇聚，缠绕在指尖，形成细碎的紫色光点，像是将死的萤火虫在做最后的振翅。

每一颗光点，都在消耗他仅剩的寿元——他没算过还剩多少，也不敢算。但他知道，够用就行。

“来不及驰援，便就地结阵。”覃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