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彭——一声巨响划破长空。

**呜哇呜哇的来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刘梅倒在通往天台的楼梯口，两个同事一个做心肺复苏另一个拼命叫她。

她醒过来，激动地要冲到天台，随我而去。

被追上来的同事和**死死摁住。

“让我死！

让我死！”

她声嘶力竭，泣不成声，“我儿子没了，我儿子没了！”

长夜漫漫，掩埋了一切纷乱。

“刘医生，您节哀啊！”

摁住她的同事劝道，“逝者已矣，生者还要活下去啊。”

“可是我儿子没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刘梅拼命挣扎。

“你们让我**！

我要去找我儿子！

阿哲，阿哲——阿！”

都不敢放开她。

她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下巴磕到地面，吃了一嘴的水泥灰，呛得一阵猛咳。

“咳咳……”，“阿哲……阿哲，你回来好不好，妈会学着当一个好妈**……”回答她的只有夜晚的风，和楼底下的议论声，**的鸣笛声。

“我天，脑浆子都甩出来了……这不是对面医院刘医生家的儿子吗？

前面我还在医院里见过他跟**吵架呢，怎么就……世事无常啊……”刘梅翻个身，咬住身上女同事的胳膊，趁她脱力之际一把推开她，然后翻身坐起，跑向天台。

她半截身子挂在天台的栏杆外，两条腿被两名女同事死死抱住。

“阿哲！”

她嗓子都哭哑了。

“妈忽视你太久了……**不是……你再给妈一次机会好不好……阿哲，你回答妈呀……”她的呼唤扬在晚风中，被吹散。

楼下的法医开始进行简单的尸捡，然后命人抬上担架，并盖起白布。

时间一分，两分，三分地过去。

**在现场拍摄，取证，疏散看热闹的人群。

刘梅挂在天台的栏杆上，紧紧望着楼下。

后续的医护人员手捡起她儿子的内脏，器官。

每一块，大大小小，都被兜住，带上担架。

“捡干净点！”

指挥的法医喊道，“我们要尽可能给死者拼凑出个全尸。”

好几个医护人员，**开始帮忙捡散落的器官。

刘梅还趴在天台的栏杆上，不愿下来。

雾气打湿了她的头发，水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时间如流水般飞逝，现场渐渐被清理干净。

围观群众早就散了，警戒线也撤了，楼下的**一个两个地走上来，看着刘梅的背影叹息道，“逝者已逝，刘医生您节哀吧。”

“刘医生，要不我送您回家吧。”

抱住她一条腿的同事说道，“您儿子在天有灵，恐怕也不愿意看到您现在这个样子。”

刘梅喃喃自语。

“我不要，阿哲在哪我就在哪。”

“刘医生……你们别管我了。”

她动动腿，“放开我吧，我保证不会做傻事。

我只是想跟我儿子呆一会。”

两名女同事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决定把她扛下楼。

然后，他们才缓缓离去，只是一转身又躲进那栋楼的入口，远远看着她，怕她再**。

楼下的事故现场只余一滩清水和刘梅一人。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触碰那那摊残留着血腥味的水迹，眼泪扑簌簌地掉落。

“阿哲，**心肝宝贝……妈最疼你了……”但这句话说得，连她自己都觉得违心。

真疼他的话，又怎么会叫保安把他赶出去？

刚刚，他被扔出医院的时候，心里一定很受伤吧。

可她只觉得难看，只想装作不认识。

她甚至从未想过，她的儿子没了工作和住的地方，日子要怎么过？

他的儿子，没了从小陪伴他，关心他的爸爸。

就已经很难过了。

还要面对她这个亲妈带给他的重重伤害。

她给他公司施压，让公司把他开除。

“让他碰碰壁，知道知道人间险恶，省的一天到晚给他惯的。”

这是她的原话。

她自己把一个好孩子，推上了绝路。

“阿哲——”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回荡在这座静默的城市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