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一共攒了八千块，房租押金就交了三千，剩下的我还要交社保......”
“八千？”我妈打断我，“两个月你就攒了八千？你骗谁呢？”
“真的就......”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我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四千五。”
“四千五，两个月九千。你说你攒了八千，剩下的那一千呢？被你花了？你花什么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乱花钱，丢不丢人？”
我没有反驳。因为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不会信。她不是想跟我算账，她是想让我把钱拿出来。
“妈，我真的没攒多少钱，我......”
“你到底给不给？”
我**表情彻底变了。那种温柔消失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的东西......像一块石头翻过来，底下全是蛆。
我看着她的脸，慢慢把手伸进口袋。不是拿钱，是摸到了那支录音笔，按下了录音键。
“妈，这是我赚的钱，我存着以后要交学费......”
“学费？”她笑了，那种笑声比骂人还难听，“你还想上学？你一个丫头片子，读什么书？你以为你是谁？你配吗？”
我弟弟终于抬起头了，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
不是友好的笑，是那种......看**收拾一个外人时，觉得好笑的笑。
“姐，你就拿出来吧，反正你又不念书了，留着钱干什么？嫁人的时候爹妈还能不给你嫁妆？”
嫁妆。
他说嫁妆。
我一个月四千五，在餐厅从早站到晚，手泡在洗洁精里泡到脱皮，被客人骂了要笑着道歉，被老板扣钱了也不敢吭声。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他说是嫁妆。
我妈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尖：“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你是从这个家出去的，你赚的钱就是家里的钱！”
我妈走过来，一把扯住我的头发，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头皮像被撕裂一样疼，我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桌腿上，眼前一阵发黑。
“你到底给不给？”
“妈，我......”
她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不是上次那种“教训”的力道，是真的往死里打。指甲划过我的脸，**辣的疼。
“你这个白眼狼！我生你养你二十年，你连这点钱都不肯给你弟？你有没有良心？你还是不是人？”
我弟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我的钱包......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走的。他抽出里面的***，举起来看了看。
“密码多少？”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妈又扇了我一巴掌：“问你话呢！密码多少！”
我还是不说话。
我弟走过来，一脚踢在我肚子上。那一脚很重，我整个人蜷缩起来，疼得说不出话，胃里的酸水往上翻。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弟蹲下来，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抬起来，“你读书不行，打工也不行，你活着干什么？浪费粮食。”
我妈在旁边说：“别跟她废话，把卡拿着去取钱。密码我猜得到，肯定是她生日。”
我弟站起来，往外走。
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腿：“那是我的钱！我打工攒的！你不能拿！”
我弟一脚把我踹开。
我妈过来，把我按在地上，膝盖压着我的背，我动弹不了。
我爸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新的烟，看着这一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心疼，没有不忍。
什么都没有。
我妈和弟弟轮流打我。耳光，拳头，脚踢。有的打在脸上，有的打在背上，有的踢在肚子上。疼到最后，我已经分不清哪里在疼了。整个人像被撕碎了一样，散在地上。
我听到我妈在骂：“你个赔钱货！养你有什么用？连这点钱都不肯给，你死了算了！”
我弟在骂：“废物！自己考不上大学还不让我复读？你存心要毁了我是吧？”
我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但就是掉不下来。大概是我的身体知道，哭没有用。在这个家里，哭从来没有用。
邻居来敲门了。
“你们家怎么了？要不要报警？”
我妈立刻换了语气：“没事没事，孩子不听话，打了两下，吵到你们了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