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剩1%电的手机
裁员名单公布前一晚，主管周明远把一张纸拍到我胸口。
“李迟，明天早会之前签了。”
纸角刮过我的衬衫扣子，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我低头看。
《自愿离职申请》。
自愿两个字，像有人把我的手按在刀柄上，还要我承认是自己捅了自己。
会议室外面站着半个运营部的人。有人低头假装看手机，有人偷偷瞥我，实习生唐可可想开口，被她师父拽了一下袖子。
我问：“公司裁员，为什么要我签自愿离职？”
周明远笑了一声：“成年人了，别把话说太难听。你不签，行业背调就不好看。”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够所有人听见。
我在星河互动做了三年运营。
客户半夜改需求，是我熬；方案被拿走署名，是我忍；项目出问题，是我背锅。
到最后，连赔偿都要我自己签没。
那天下班时，雨下得很急。
我走到地铁口，看见台阶边有一部黑色旧手机。屏幕碎了一道细纹，电量显示 1%，没有锁屏，桌面只有一个灰色 App。
App 名字叫：一小时后。
我本来想交给地铁工作人员，手指刚碰到屏幕，App 自己亮了。
“检测到使用者：李迟。”
我愣住。
下一行字很快浮出来：
“本轮剩余使用次数：3。”
“刷新时间：首次启用后 24 小时。”
“预测依据：通讯习惯、门禁记录、云端文件、公开摄像节点。”
“提示：本 App 不是预言，而是基于可获取数据的行为推演。”
“请选择一个人。你将看到他在未来一小时内最想隐藏的一次行动。”
我第一反应是恶作剧。
可我刚要关掉，屏幕又弹出一条红色提醒：
“19:58，周明远会删除一段录音。”
“录音内容可以证明你不是主动离职。”
我站在地铁口，雨从伞沿砸到手机屏幕上。
现在是 19:49。
离那件事，还有九分钟。
我忽然想起上个月绩效会。
那天周明远亲口说：“客户投诉跟李迟没关系，锅先让他背，等项目款回了再把绩效补给他。”
我当时偷偷开了录音。
后来换手机，云同步一直失败，我以为那段录音早没了。
直到这条提醒出现，我才想起，那天会议室用过公司的“会议助手”。
系统说过，临时音频会自动进企业云盘，保存三十天。
屏幕底部出现一个按钮：
“是否查看未来一小时？”
我盯着它看了三秒。
然后按了下去。
第一次，我看见主管在厕所删录音
画面不是视频，更像一段被提前写好的行程。
19:58。
周明远会从三楼会议室出来，走进男厕最后一个隔间。
他会打开手机，删除一条名为“4月绩效会”的音频。
删除前，他会低声骂一句：“幸好那小子不知道企业云盘有自动备份。”
企业云盘。
我转身往公司跑。
门禁还没过期，我刷卡进楼。电梯到三楼时，时间跳到 19:56。
电梯口还贴着一张通知。
“三楼走廊监控 19:30 至 20:30 例行检修，会议室门禁、企业云盘及工位终端日志照常记录。”
我以前只觉得这种通知碍眼。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周明远为什么敢选今晚删录音。
会议室外的灯还亮着。
周明远正在打电话：“对，他明天签。赔偿不用走。实习生那边我也压住了，不会有人多嘴。”
我没进去。
我躲进消防通道，打开企业云盘，搜索“4月绩效会”。
转圈。
还是转圈。
19:58。
周明远推门出来，果然走向厕所。
同一秒，云盘跳出一个文件：
“4月绩效会-自动备份.amr”
我手指发抖，先下载到本地，又复制到自己的私人邮箱和网盘。
男厕方向传来冲水声。
几秒后，周明远出来，看见我，脸色明显一沉：“你怎么还没走？”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回来拿东西。”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李迟，别折腾了。你一个运营小专员，折腾不过流程。”
以前我听见这种话，只会后背发冷。
这一次，我也笑了笑：“流程不是你一个人写的吧？”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