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过。」
「岗位职责清楚？」
「清楚。」
莫川指尖一顿，随手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至桌前，纸张滑动的轻响落在寂静的室内：「下午三点，对接言盛集团合作方案，你全权负责。」
简简单单一句话，毫无铺垫，毫无提点，直接压下一桩高难度工作。
安歌目光落在文件封面，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讽。
来了。
前世入职第一天，压垮她心态、让她受尽羞辱、被当众痛骂、沦为全公司笑柄的第一个大坑。
言盛集团的王总是商圈出了名的老狐狸、两面派，最擅长在合同细则里埋藏隐形陷阱。前世的她毫无经验、懵懂怯懦，认认真真看完表面条款，没察觉暗藏漏洞，贸然对接，险些让莫氏损失大额资金，项目陷入被动僵局。
事发之后，所有过错尽数归到她身上。
莫川当着整个管理层的面，将文件摔在她脸上，字字冰冷刻薄，骂她愚蠢无能、粗心失职、不堪大用。
她整整一个月被全公司指指点点、暗中嘲讽，活得抬不起头，陷入极致自我否定。
可后来她才知道，这份合同暗藏的陷阱，就连法务部初稿都未能察觉，根本不是一个新人能够预判的难题。
莫川不是不知难度，他只是默认让新人试错，出了错，便理所当然让她背下所有黑锅。
对莫川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用这点钱就能考验一个人到底配不配留在他身边，才最重要。
何其凉薄，何其不公。
前世的她，只会自我怀疑、愧疚自责、拼命补救。
但这一世，重来一次，所有伏笔、所有陷阱、所有算计，她尽数心知肚明。
安歌指尖轻轻覆在文件上，语气平静无波，笃定从容：「收到莫总。我会逐条核对所有条款，排查风险漏洞，确认无误后再正式对接签约，规避所有潜在隐患。」
这话一出，莫川微微挑眉。
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以往所有新人助理，接到核心工作任务，无一不是诚惶诚恐、急于表现，立刻应声领命，匆匆离开执行，生怕耽误半分、惹他不悦。
唯独安歌，淡定从容，不急不躁，第一反应不是执行，而是排查风险、规避漏洞。
这份沉稳细致、危机意识，完全不像是一个刚毕业、零职场经验的应届生。
反倒像浸淫职场多年、久经沙场的老手。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眸底多了几分审视探究，淡淡颔首：「嗯，出去做事。」
「是。」
安歌转身欲走，身后骤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安歌。」
她脚步微顿，从容回头，神色不变：「莫总，您还有吩咐？」
莫川视线停留在她干净素净的脸上，语气带着上位者惯有的警告与疏离：「踏实做事，安分守己。别学前人耍小聪明、投机取巧，做好本职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又是这句熟悉的警告。
前世的她，听见这话满心惶恐，连忙表态自己一定踏实努力、绝不偷懒，此后十年，真的傻傻本本分分、任劳任怨，被压榨得一干二净。
而此刻，安歌心底只剩漠然好笑。
小聪明？
她要做的，从来不是投机取巧的小聪明。
她拥有十年预知先机、十年职场经验、十年商圈阅历，她能帮莫川避开无数商业雷区、规避无数项目风险、稳住无数合作大局。
前世，她倾尽所有，为他保驾护航，最后落得惨死收场。
这一世，她本想彻底抽身、漠不关心。可她太清楚莫川的行事风格，也太清楚未来十年所有风波。若是依旧放任这些漏洞存在，最后出了差错，按照莫氏的职场规则，依旧是基层助理背锅兜底。
她帮他避坑，不为他，不为效忠，只为自己。
只为不再重蹈前世背锅受累、熬夜救火、无辜受罚的覆辙。
仅此而已。
安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淡笑意，不卑不亢，语气清冷得体：「莫总放心，我从不做无用的小聪明，只做对公司、对工作有利、规避风险的事。」
不卑不亢、不讨好、不卑微，态度疏离又专业。
莫川盯着她的眉眼，一时竟看不出半分破绽，只淡淡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凛冽的气场。
安歌脸上最后一丝礼貌笑意瞬间褪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