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女孩推门进来，踩着细高跟，手里拎着奶茶。
"磊子。"她把奶茶递给顾磊，然后才注意到我。
"这是……"
"我哥。"顾磊接过奶茶，吸了一口。"顾川。在外面打工的。"
"在外面打工的"——这六个字像标签一样被贴在我脸上。
刘婷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穿着洗到发白的格子衬衫，裤子膝盖那儿磨得起毛了，脚上一双布鞋。
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哥好。"
两个字，客气到冷淡，冷淡到敷衍。
"嫂子好。"我站起来。
"还没结婚呢，别乱叫。"她笑了一下，转身坐到顾磊旁边，拿起请柬翻。
我站在那儿，像块多余的砖。
出门前，我在玄关停了一下。
门牌号：翠园小区八栋八零二。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然后下楼，走到小区门口的物业服务中心。
"你好，我查一下八栋八零二的产权登记信息。"
物业小姑娘敲了半天键盘。
"产权人：顾川。"
她抬头看我。
我点点头。"谢谢。"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太阳正在下山。
我回头看了一眼八楼亮着暖光的窗户。
那里面的每一件东西，从门口的鞋柜到三万块的床垫，从意大利咖啡机到实木定制书架——都是用我的钱买的，装在我的房子里。
他们住得越舒服，花得越多，我就越不急。
我发了条微信给一个号码。是在市里找的律师，姓陈。
"陈律师，我需要做一份产权确认的公证。"
"好的。提前准备好房产证原件和***。"
"另外，如果到时候需要清退非产权人，流程大概要多久？"
"走法律途径的话，从送达到执行，最快三十天。"
三十天。
我锁了屏幕，把手机塞进口袋。
够了。
第三章
婚期前三周。
周芳在家族群里通知："下周日家庭聚餐，在新房。全家到齐，商量磊磊婚礼的事。"
底下一溜回复，全是"到""一定来""恭喜恭喜"。
没有人问我来不来。
但周芳单独给我发了一条："你也来。带点水果。"
那天我提了两箱橙子上的楼。
门一推开，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大姑一家三口占了沙发左边。二叔两口子坐右边。堂哥靠在阳台门框上抽烟。还有几个我叫不上辈分的远房亲戚，嗑着瓜子嗑得地上一片壳儿。
我把橙子放在鞋柜上。
"来了啊。"大姑扫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衣服上停了停，然后移开。
"嗯。"
客厅没位子了。周芳指了指餐厅角落的一把折叠椅。
"坐那儿。"
折叠椅靠着卫生间的门，关上门能闻到消毒液的味道。
我搬过去，坐下。
周芳从厨房端出一盘盘菜，***、清蒸鲈鱼、盐水鸭——阵仗不小。顾磊和刘婷并排坐在主位，刘婷妈王桂花坐在他们对面，今天特意染了头发，暗红色，配了一套金首饰。
"来来来，先吃。"我爸站起来举杯，脸上堆着笑。"这次家庭聚餐，主要是说磊磊和小婷的婚事。大家喝一杯。"
碰杯。我的位子离桌子远了半米，杯子够不着，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
白酒辣嗓子，我咳了两声。
"小川不能喝就别逞强。"二叔说，嘴角挂着点笑意，不是善意的那种。
我摆了摆手。
菜过三巡，话题切入正轨。
周芳清了清嗓子，用筷子头敲了敲碗沿。"咱家这次拆迁，全家人都出了力。三百万也好，房子也好，都是大家的福气。"
我筷子一顿。
三百万也好，房子也好。
她说"大家的"。
"磊磊结婚，光装修就花了一百八，酒席场地、婚庆公司、婚纱照，加起来还得**十万。这笔账不小。"她扫了一圈，目光从每个亲戚脸上划过去，最后落在我身上。
"当然了，最该感谢的是一家人齐心。特别是小川——"她顿了一下，嘴角拉出一个弧度，"要不是他配合签字，这笔钱也下不来。"
配合签字。
她的用词精准得像把刀。三百万拆迁款，产权人是我，拆迁协议签字的是我，钱从我账上转出去的。在她嘴里，我是"配合"。
大姑接话："小川是应该的。他一个人在外面，又没成家，钱放在手里也是乱花。给磊磊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