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锦朝连帕子都忘记拿，直接用手拂去叶限的泪。
叶限的眼泪……是热的，他的心，也是热的。
顾锦朝：“世子爷，你容我想想，过几日再给你答复，行吗？”
叶限：“爷等不了几日，陈彦允那个老东西恨不得你们明日就成婚！”
顾锦朝：“明日，明日便给你答复。”
叶限：“爷等你。”
2 丧礼撞婚礼
叶限回去后，就撞上了侯爷。
他还未开口，侯爷就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与那顾家小姐的事，就此了断！”
叶限擦了擦嘴角的血，“若我说不呢？”
侯爷：“没你说话的份！”
叶限：“从小到大，您就因为我心疾的事，对我格外严厉，您是大将军，我患有心疾，难不成是我想患心疾吗？我何尝不想像正常人一般，骑马、射箭、上战场！”
“父亲，您到底爱过我吗？”
“如今我便只有这一个念想……您若是不愿，那我果真是陈彦允说的那般，是个绝望之人。”
侯爷：“那你便做那绝望之人，从今日起，不准出去半步！”说完，就抬脚走了。
叶限浑浑噩噩的回了房中，自己能给顾锦朝幸福吗？
父亲不同意母亲不同意，全家都不同意。
为何世间之人，都要讲门当户对？
为何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说到底……都是因为自己这心疾。
顾府。
青禾：“叶世子怎的两日都未回信，小姐……莫不是那世子……”
顾锦朝揉了揉眉心：“莫不是世子爷，后悔了？”
青禾：“叶世子不像那般人，定是有事耽搁了。”
顾锦朝：“还有一月便是我同三爷的婚事了，这一月若是没有回信，就当这一切，是场梦吧。”
而另一边的叶限，在床上靠着太医的药吊着，才留着一条命。
侯夫人：“再不济，把那顾家朝姐儿娶回来当妾也不是行不通，何必把限儿逼成这般模样。”
侯爷：“谁又知他会这般！边关告急，皇命在身，明日就得启程，家中诸事，劳你照拂。等我回来，再商量限儿和顾家小姐的事。”
侯夫人垂眸，指尖微微攥紧衣角，眼底强忍翻涌的湿意，抬眸时却依旧端庄从容：
“夫君为国出征，乃是忠义本色。侯府有我在，定然打理妥当，绝不让夫君在外有半分后顾之忧。”
一月后……
十里红妆绵延长街，喜乐笙箫正吹得热闹满堂。
陈彦允骑着高头骏马，一身大红喜服衬得眉目俊朗，身后金玉花轿缓缓而行，轿中坐着新晋侯夫人顾锦朝。
沿街百姓夹道相贺，欢声笑语不绝，一派新婚大喜的盛景。
队伍行至城南巷口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凄清死寂的白幡哀乐，硬生生撞断了漫天喜庆。
前路尽头，漫天素白绵延开来。
白纸钱漫天纷飞，白幡林立低垂，层层素缟阻断了火红的迎亲大道。
长兴侯府的棺椁静静停在路中，一众白衣孝眷伏地哀哭，哭声悲戚断肠，与这边震天的喜乐形成刺目又残酷的对比。
一时间，迎亲的锣鼓骤然停住，喧闹的长街瞬间落针可闻。
花轿轻轻一晃，轿内的顾锦朝隔着雕花窗棂，望着那片触目惊心的惨白，心头骤然一沉。
大红的嫁衣，与那漫天素白遥遥相对，大喜撞上大悲，无端添了几分宿命的苍凉。
马背上的陈彦允眸色微敛，周身喜庆的暖意褪去几分，眉宇间染上沉凝。
他抬手示意队伍暂缓前行，目光落在长兴侯府漫天的白幡之上，神色肃穆。
一边是红绸十里，良缘大婚；
一边是白幡遍野，生死别离。
一街之隔，一边人间喜事，一边黄泉陌路。
喜乐无声，哀乐绵长，漫天纸钱随风掠过火红的红毯，像是无声的唏嘘。
轿辇之内，顾锦朝指尖轻轻攥紧了大红嫁衣的裙摆，隔着描花轿窗，静静望着前方那一片素白萧瑟。
今日是她与陈彦允的大婚吉日，本该普天同庆，喜乐满堂，却偏偏半路撞上长兴侯府丧事。
大喜逢大悲，向来是世人心中最忌讳的不祥。
她心头轻轻一叹，眼底掠过几分恻然。叶限往日也是翩翩少年，如今却落得家门举丧，阴阳两隔，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外头，马背上的陈彦允早已敛去新婚的温和笑意，玄红喜服衬得他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