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八岁那年他捂住我的眼说，日记看了，就不是朋友了。
十五年后我翻开了。
每一页，都是我爸的血。
现在他跪在地上哭着喊兄弟。
我蹲下来：**欠的债，该还了。
第一章
江城大剧院的水晶灯亮得刺眼。
我站在签到台前，胸前别着"黎深——深域资本创始人"的铭牌，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抿了一口。
气泡炸在舌尖上，又涩又凉。
就像十五年前那杯，我妈在殡仪馆外面给我灌的凉白开。
"黎总，陈氏集团那边的人到了。"
方屿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动，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大厅正中央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
陈默。
他比小时候高了整整一头，下巴线条硬朗，眼神里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优越感。
他端着酒杯，和一圈人谈笑风生，每说一句话，周围人就跟着点头。
像极了**，陈伯年。
我的手指在酒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黎总？"方屿又叫了我一声。
"看见了。"
我把杯子放下，理了理袖口，朝人群走过去。
十五年，我等这一步，等了十五年。
陈默正在跟一个地产商聊项目，看见有人靠近，随意扫了一眼。
那道目光掠过我的脸，没有停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认识我。
当然不认识。
十三岁那年被从江城赶出去的苏辞，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头发枯黄，校服上全是补丁。
眼前这个西装笔挺、通身冷淡的黎深，和那个孩子之间隔着整整一个深渊。
"**，陈总。"我主动伸出手。
陈默的视线终于在我身上多停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铭牌，嘴角动了动。
"深域资本？"他握了一下我的手，力度很轻，松得很快，"没怎么听过。"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他："陈总，深域去年在西南并了三家药企，今年刚拿了滨海的地块……"
陈默挑了一下眉毛，重新打量我。
这回目光里多了一丝兴趣，但那种兴趣不是平视，是俯瞰。
像在看一块还没长熟的肉。
"哦，"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居高临下，"新入局的？胆子不小，江城的水可深。"
我笑了一下。
"深不深的，趟一趟就知道了。"
他端起酒杯碰了碰我的杯沿，没碰到杯身，只碰了个边。
"那祝黎总在江城一切顺利。"
说完转身就走了。
他身后那群人跟着散开，没一个再看我一眼。
方屿站在三步外，脸色有点难看。
"这人什么态度？"
"正常。"我看着陈默的背影，"陈氏集团在江城盘了二十年，市值两百多亿，他眼里能看见几个人？"
方屿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跟了我六年，知道我的脾气。
我不会在不该动手的时候开口。
大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主持人上台致辞，提到了陈氏集团今年的慈善捐赠。
掌声如潮。
陈默站在聚光灯下，微微颔首，笑容得体。
那个笑容我太熟了。
他八岁的时候就会这么笑。
在**妈面前笑，在老师面前笑，在所有大人面前笑。
只有在储物间里，他才不笑。
他会拉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压低嗓子跟我说："辞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辞哥。
他从五岒就这么叫我。
**妈都说，这孩子跟苏辞比跟亲哥还亲。
我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陈氏今年第三季度的过桥贷款，到期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黎总，我们已经拿到了债权。"
"别急着催。"我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个还在享受掌声的身影，"等我说。"
挂了电话。
方屿凑过来："什么时候动？"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端起那杯没喝完的香槟。
"让他再笑两天。"
第二章
陈默约我在他的私人会所见面。
江城最贵的那种，进门要刷三道卡，走廊里铺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墙上挂的字画，落款是宋代的。
我知道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我爸的老宅拆了之后，里面的收藏被陈伯年一车一车拉走。
那时候我妈跪在搬家公司的卡车前面，被两个保安架着拖开，膝盖磨出了血。
我站在马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