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十八岁生日,全村给我送纸钱  |  作者:咸鱼故事  |  更新:2026-05-08
子时来接------------------------------------------。。,像盯着一把刀。,指根上的铜戒指硌得掌心生疼。疼是真的,冷也是真的。可我脑子里乱得厉害,七年前埋进坟里的我爸,咋还能让个穿寿衣的小孩送手指回来?,帽檐压着半张脸。。。。“哥,快到点了。”。“别看他眼睛。”:“妈,他到底是谁?”,手从我胳膊往下摸,摸到我攥着的那截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去。“扔了。这是我爸的。”
“我让你扔了!”
她这声喊破了音。
我没扔。
不是我犟,是我想不明白。陈满仓说我爸已认,陈贵说我爸不是摔死的,门外的小孩说我爸在老鸦山等我七年。七年,坟头草都换了七茬,他等我干啥?
陈满仓把认亲簿按在桌上,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鼓着。
“照生,听叔一句。你已经应了。子时一过,不签也得走。现在签,路上还能少受点罪。”
我看着他。
“你咋知道少受罪?你走过?”
陈满仓嘴角抽了一下。
陈贵跪在院外,抬头冲我使眼色,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照生,别顶嘴了。签吧。你不签,来接的就不止这个小的。”
“还有谁?”
没人吭声。
门外小孩替他们答了。
“还有爸。”
他声音细细的,像**进耳朵。
“爸说,他想亲自背你上山。”
我心里一下冒出一股寒气。
小时候我爸真背过我。
冬天雪厚,他背着我过河沟,我趴在他背上,闻见他棉袄上有烟味,还有松木油味。他笑着骂我沉,说再长两年就背不动了。
那时候我六岁。
他死的时候我十一。
现在我十八了。
我妈忽然冲过去,砰的一声把堂屋门关上。
门板震得墙灰直掉。
外头小孩没躲,像门板根本碰不到他。
门关严了,可他的声音还在门里头。
“妈,你关门也没用。”
我妈抖着手,从炕柜里翻出一个红布包。那布包我见过,小时候她不让我碰,说里面是我爸的旧东西。她把布包扯开,里面不是旧衣服,是一把剪子,一撮头发,还有半块发黑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断。
陈满仓一看那木牌,脸色变了。
“周秀兰,你还留着这个?”
我妈把木牌塞进我衣领里,贴着胸口。
那木牌冷得像冰,可刚贴上来,我脚脖子上的黑手印就不那么疼了。
“陈大河当年拿命换来的,我凭啥不能留?”
陈满仓沉声说:“断亲牌只能挡一回。”
“挡一回是一回。”
我妈又抓起剪子,剪了自己一缕头发,塞到我手里。
“攥住。”
“妈,你干啥?”
她没解释,伸手去摸我脸。
她手上全是面粉和血,摸得我脸上黏糊糊的。
“照生,你记住,不管谁在外头喊你,别认。它说是**,你别认。它说是你弟,你别认。它说我是**,你也别认。”
我心里一紧。
“你啥意思?”
她看了眼挂钟。
还差两格。
“子时后,它们接人要过三道。第一道,叫名。你已经被它叫应了。第二道,认脸。你要是看清它给你的脸,就会觉得那就是亲人。第三道,过门槛。脚只要跨出去,簿上就能落签。”
我听得背上发凉。
“那我不出去。”
陈满仓苦笑一声。
“由不得你。”
他话刚落,院外所有白蜡同时矮了一截。
火苗发出滋啦一声。
雪地里跪着的人开始磕头,整齐得吓人。
砰。
砰。
砰。
每一下都像磕在我胸口。
挂钟又响。
还差一格。
门外小孩不笑了。
他贴着门板,轻轻喊了一声。
“哥。”
我妈捂住我的耳朵。
可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是从肚子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哥,爸来了。”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小孩的脚步。
是大人的。
踩着雪,一步一步,很沉。
咯吱。
咯吱。
我听着那个声音,心跳越来越快。
太熟了。
我爸走路就这样,左腿旧伤,落脚比右脚重半拍。
我妈也听出来了。
她眼泪一下流出来,却死咬着嘴唇不出声。
外头有人倒吸冷气。
陈贵哆嗦着说:“大河哥……”
陈满仓骂了一句:“闭嘴!都低头!”
院外跪着的人把头埋进雪里。
只有我还站着。
堂屋门上的门栓慢慢往上抬。
不是有人碰。
它自己抬。
我冲过去按住门栓,手刚贴上去,门板外头也贴上来一只手。
很大。
隔着门板,我都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劲儿。
一股松木油味透进来。
还有烟味。
我喉咙发堵。
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照生。”
我眼睛一下红了。
七年了。
我梦里听过很多回这个声音。
可没有哪一回这么真。
我妈从后头抱住我,指甲掐进我胳膊肉里。
“假的。”
她说。
“都是假的。”
门外男人叹了口气。
“秀兰,别拦了。孩子十八了,该回家了。”
我妈猛地抬头。
“陈大河,你要真还有一口人气,就滚远点!别来害你儿子!”
门外安静了一下。
接着,那男人笑了。
笑声低低的。
“我不是害他。”
“我是接他认亲。”
挂钟咔哒一声。
分针指到十二。
所有白蜡火苗同时变成了青色。
门栓啪地跳开。
堂屋门自己往里开。
我妈忽然把我往厨房推,抄起菜刀,反手在自己掌心划了一刀。
血一下涌出来。
她把血抹在门槛上,又把那撮剪下来的头发摁进血里。
门外那只大手停住了。
小孩尖声叫起来。
“周秀兰,你拿活人血压亲路!”
我妈脸白得吓人,却挡在门口。
“我是**。要接他,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门外那个像我爸的男人沉默了。
风灌进屋里,吹得桌上的认亲簿哗啦啦翻页。
翻到我那页时,血字又变了。
陈照生。
已应,未签。
母以血拦门。
子时后,改接其母。
我脑子轰的一声。
我妈也看见了。
她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跑。”
可我脚下像钉住了。
我看见她身后的影子在门口晃。不是一个影子。门外站着那个像我爸的男人,男人后头还有一排矮矮高高的黑影,全都没脸,只把脖子往屋里伸。它们身上挂着白霜,脚下没有雪,只有一滩滩黑水。
院外跪着的村民也看见了。
有人吓得尿了裤子,骚味混着蜡油味飘进屋里。可没人敢起来。老隋头把脑门磕破了,血淌在雪上,他还在念叨:“不是俺家,不是俺家。”
我听见这话,胸口那股火一下顶上来。
不是他家,就能是我家?
不是他孙子,就能是我?
我拎起火钩子要往门口冲,我妈却像背后长眼似的,反手把菜刀丢过来。菜刀贴着我脚尖砍进地板,吓得我停住。
“陈照生,你要是敢过来,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她声音不大,却比外头那些东西都狠。
我眼泪憋在眼眶里,没掉下来。
我从小没见她这么怕过。可她明明怕得站都站不稳,还偏要堵在我前头。
门外那个男人慢慢叹气。
“秀兰,你还是这个倔脾气。”
我妈冷笑。
“你要真是陈大河,你就该知道,我倔起来连自己都不认。”
那男人没再说话。
门外的小孩却拍起手。
啪。
啪。
啪。
每拍一下,屋里的墙皮就掉一块。墙上我爸那张黑白遗照晃了晃,照片里他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抹了一下,竟慢慢转向门口。
我妈也看见了。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遗照上。
照片啪地扣在桌上。
“死人的脸也别信。”她说,“记住了没?”
我点头。
她又吼:“说话!”
我哑着嗓子:“记住了。”
我妈盯着我,像还不放心。
“还有一条。”
她喘了口气,掌心的血滴在地上,一滴一个黑点。
“要是等会儿我喊你,你也别回头。除非我叫你小时候那个丑名。”
我愣住。
我小时候小名叫狗剩,只有我爸妈这么叫。上学以后我嫌丢人,谁叫我跟谁急,我妈也就不叫了。
“为啥?”
“山里那户能学人声,能学人脸,学不了活人心里的嫌弃。”她扯了扯嘴角,“你最嫌弃那个名,它们不知道。”
门外小孩咯咯笑。
“狗剩哥。”
我妈脸色一变。
小孩笑得更尖。
“我也知道呀。”
我浑身发冷。
我妈却忽然也笑了。
“你知道名,不知道咋叫。”
她转头看我,眼睛红得吓人。
“**叫你狗剩,后头一定骂一句小瘪犊子。我叫你狗剩,后头一定说吃饭了。少一个字,都别信。”
我死死点头。
屋里那口锅不知啥时候又响了,咕嘟咕嘟,像有人在里面煮肉。香味飘出来,我肚子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我妈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
“那味也别闻。”
“记住就跑。”
下一秒,门外伸进来一只苍白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我**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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