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正邪之外  |  作者:小傅同志  |  更新:2026-05-08
暗涌------------------------------------------,已是后半夜。,大门紧闭。沈清商轻轻叩了叩门环,过了一会儿,店小二**眼睛来开门,看见是白天那位天衡宗的仙师,连忙让到一边。“仙师您回来了,房间还给您留着呢。嗯。”沈清商迈步进门,正要上楼,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笑嘻嘻地看着她。“你住哪间?”沈清商问。“我还没**呢。”时摇光面不改色,“白天光顾着查案了,忘了。”,又看看时摇光,试探着说:“小店还有一间上房,在仙师隔壁,客官要吗?要。”时摇光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抛给店小二,“多的算赏你的。”,眼睛都亮了,连声说“好嘞好嘞”,殷勤地把时摇光引上了楼。,两间房只隔了一堵墙。,环顾一圈——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床铺松软,桌上还放着一壶凉茶和一碟点心。她走过去拈了块点心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自言自语:“还行。”。,蹲下来,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脑门:“你怎么过来了?你主人呢?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指。
时摇光笑了:“你倒是挺亲人。你家那位可是冷得很,你怎么没被她传染?”
墨痕歪着脑袋看她,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然后优雅地转身,从门缝里又挤了出去。
时摇光看着它消失在门缝里,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青州城的夜色。
月光如水,洒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像给整座城盖了一层银白的薄纱。
“天衡宗大师姐。”她低声念着这个称呼,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敲了敲,“沈清商。”
她想起今晚的种种。
那只狐妖跪在地上求沈清商等孩子生下来再杀她的时候,沈清商没有拔剑。不是犹豫,不是纠结,是——不想拔。
时摇光看人很准,她能看出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沈清商不杀那只狐妖,不是因为宗门的规矩允许她网开一面,而是因为她觉得不应该杀。
一个从小到大被当作“正道之剑”培养的人,会在生死关头选择违背宗门规矩,听从自己内心的判断——
这件事,比沈清商本身更让时摇光感兴趣。
“有意思。”她关上窗户,和衣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沈清商的脸。
那张脸真的很冷,像一块千年寒冰,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今晚她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的时候,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分明有了一丝裂痕。
像冰面上的第一条裂缝。
很小,很细,但足以让光透进去。
时摇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隔壁房间。
沈清商坐在桌前,霜华剑横在膝上,墨痕蹲在桌角,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她没有睡。
她在想今晚的事。
不是在想那只狐妖,不是在想那些猎妖师,而是在想那个黑衣少女。
她是谁?
一个散修,没有宗门,独自游历,身手不在她之下——不,甚至可能在她之上。今晚在黑风谷,时摇光用赤练索勒晕那个巡逻的猎妖师时,沈清商看得很清楚。那一下,速度快、角度刁、力道精准到分毫不差,没有十年以上的苦功练不出来。
而且,那条赤练索也不是普通武器。
沈清商回忆着赤练索的样子——鞭身赤红如血,编织纹理细密,灵力内敛不显,但出手时有一股隐隐的阴柔之力。这种功法路子,不像是正道任何一家宗门的传承。
倒像是…
她皱了皱眉,没有继续往下想。
墨痕从桌角跳下来,跃上她的膝盖,蜷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沈清商低头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背。
墨痕的呼噜声更大了。
“你觉得她是什么人?”沈清商低声问。
墨痕眯着眼睛,没有回答——它只是一只猫,虽然通人性,但毕竟不会说人话。
沈清商也没有指望它回答。
她把墨痕抱起来,放到床上,自己吹灭了灯,和衣躺下。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时摇光的笑脸。
那双杏眼弯成月牙,两颊梨涡深深,笑容明亮得像太阳落在了地上。
她想起白天的青州街头,时摇光蹲在地上给孩子们分糖葫芦的样子。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人就是今晚会遇到的那个“散修”,只觉得那个画面很…好看。
不是那种世俗意义上的好看,而是——温暖。
一种她很少感受到的东西。
沈清商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不想了。”她对自己说,“明天交了差,回山。”
但她的手,无意识地在枕边划了一下,像是在描摹某个轮廓。
第二天一早,沈清商将两个猎妖师送到了青州府衙,并附上了一封天衡宗的公文,详细说明了他们的罪行。知府看了公文,连声答应会依法处置,态度恭敬得像见了亲爹。
办完正事,沈清商在城门口遇到了时摇光。
“巧啊。”时摇光靠在城墙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咬了一颗含在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要走了?”
“嗯。”沈清商点头。
“回天衡宗?”
“嗯。”
“那你慢走。”时摇光冲她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后会有期。”
沈清商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说:“你的功法,不像正道。”
时摇光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我说了,我是散修嘛。散修的路子野得很,不像你们大宗门那么规整。”
沈清商没有追问,转身走向城门。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时摇光说了一句话:
“你的功法偏阴柔,如果练的时候不注意调和阴阳,三十岁以后会经脉逆冲,夜不能寐。建议你找一门阳刚的心法辅修,或者多晒太阳。”
时摇光愣住了。
沈清商说完就走了,白色衣角在城门口一闪,消失在人群中。
时摇光站在原地,手里举着糖葫芦,半天没动。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用力,笑出了眼泪。
“多晒太阳。”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把最后两颗糖葫芦一口吃掉,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天衡宗大师姐,关心人的方式还真是…别致啊。”
她把竹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大步走向相反的方向。
青州事了,她也该回去了。
不然爹爹又要生气了。
但她走得很慢,心里在想一件事——她没告诉沈清商她的名字。
沈清商也没问。
她们并肩作战了一整晚,联手救了青娘,一起抓了两个猎妖师,一起在月光下走过长长的山路——但她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也不知道她是谁。
时摇光忽然觉得,这很浪漫。
“还会再见的。”她对自己说,嘴角翘得高高的。
她有一种直觉。
这个江湖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有些人,一旦遇上了,就不会那么容易走散。
苍梧山,天衡宗。
沈清商回到宗门,第一件事是去主殿向云无为复命。
她跪在大殿上,将青州之行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狐妖的来历、猎妖盟的罪行、青娘怀孕的事实、以及她最终放走青**决定。
她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云无为坐在上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大殿内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你放走了那只狐妖。”云无为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是。”沈清商低着头。
“她杀了五个人。”
“她杀的是猎妖师,那些人——”
“猎妖师也是人。”云无为打断她,“他们没有宗门庇护,靠猎妖为生,在律法上并无过错。那只狐妖杀了五个人,就是犯了杀戒。按天衡宗的规矩,妖物犯杀戒,当诛。”
沈清商没有反驳,但她也没有说“弟子知错”。
云无为看着她,目光深沉。
他养了她十六年,太了解这个徒弟了。她不说“知错”,就是心里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罢了。”云无为忽然笑了,笑容温和,“你心地仁善,这是好事。那只狐妖既然已经怀孕,网开一面也说得过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沈清商抬头看了师父一眼,有些意外。
“不过,”云无为话锋一转,“你方才说,有一个穿黑衣的散修与你同行,身手不在你之下,功法偏阴柔?”
“是。”
“你可知道她的名字?”
沈清商顿了顿:“…弟子没有问。”
云无为的眼神微微一闪,但很快恢复了温和:“无妨。下次若再遇到,多留意一些。江湖险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心思单纯。”
“弟子明白。”
“下去吧。好好休息,过几日还有任务。”
沈清商领命退出大殿。
她走后,云无为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上面画着一个人像——黑衣,赤鞭,杏眼,梨涡。
“时摇光。”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玄冥教的小公主,竟然跑到青州去了。”
他手指一弹,那张纸在空中化为灰烬。
“清商啊清商,”云无为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苍梧山连绵不绝的山峦,“你是一把好剑。但剑,不该有自己的想法。”
窗外,一只黑色的鹰划过天际,消失在云层之中。
与此同时,万窟山。
时摇光**回到玄冥教总坛,还没落地,就听见一声暴喝:
“时摇光!”
她缩了缩脖子,转过身,讪讪地笑:“爹爹…”
时九州站在她身后,一张方脸黑得像锅底,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你又给我跑了三天!”
“爹爹,我这是去行侠仗义,又不是去玩。”
“行侠仗义?你一个**的小公主,行什么侠仗什么义?!”
“**怎么了?”时摇光理直气壮,“**就不能行侠仗义了?我娘说了,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坏人,只有走错路的好人。我这是帮走错路的人走回正路,多好的事啊。”
时九州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一旁的柳如是:“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
柳如是正在喝茶,闻言微微一笑:“我教得很好啊。怎么了?”
时九州:“……”
时摇光趁机溜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扑到床上,抱着枕头滚了两圈,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根黑色的猫毛——是墨痕蹭在她袖子上的。
她把猫毛举到眼前,对着烛光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夹进了桌上的书册里。
“沈清商。”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窗外,月光正好。
就像昨夜在落霞岭,那个白衣女子站在月光下,问她“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的时候一样。
时摇光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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